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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The Athletic高级编辑Mirin Fader）

每个周日，他都会看着母亲和祖母准备椰子。他看着她们多么精准、多么专注地用擦丝器将每块椰子细细磨碎，做成鸽子豆饭——那是巴拿马版本的做法，也是祖母最拿手的菜之一。也是对他们家族传统的一种致敬。祖母从不写下食谱，她也不需要。

当多诺万-米切尔还是个小男孩时，醒来就能感受到厨房的忙碌。切菜声、搅拌声，他看到每一个细节都被覆盖到，没有任何捷径。祖母本可以买冷冻椰奶，但她坚持每次都买新鲜椰子，自己敲开、保存椰汁，然后手动擦丝。她把椰丝放进搅拌机，混合、过滤，用手挤出所有椰奶，再放进米饭里。看着刀片一遍又一遍地切过椰子，多诺万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这是他学到的一课。

多年后的今天，年近三十、正处于NBA生涯巅峰的他，仍然会想起已故的祖母。"她过得很不容易，"米切尔说，"她来自巴拿马……独自抚养三个孩子长大……没有人相信她。"

她独自来到美国，满怀希望。独自在布鲁克林抚养家庭，她做护士长时间工作，只为把家搬到纽约多布斯费里一个更好的社区。"克服一个接着一个的困难，"妮可-米切尔，多诺万的母亲说，"我妈妈的心态就是，'我要征服一些东西。这还不够好。这不错，但还不够。'"祖母督促自己以优异成绩完成本科学业，甚至在福特汉姆大学以优异成绩获得硕士学位。

妮可停顿了一下。我要征服一些东西。这不错，但还不够。这些话听起来很熟悉。"这很有意思，"妮可说，"因为这也是多诺万的心态。"

按照传统标准，米切尔的NBA生涯已经很成功。29岁的他已经七次入选全明星，并在2025年首次入选最佳阵容一阵。他是联盟屈指可数的超级巨星之一。然而，仍然缺少一些东西——一些历史上伟大球员在生涯结束时毫无疑问会被评判的东西：总冠军。

米切尔从未突破过第二轮，无论是在骑士队还是在犹他爵士队（2017-22赛季）。缺少深度季后赛征程——更不用说总冠军——激励着他，也让他想起D.O.N.，他的口号，Determination Over Negativity（决心战胜消极）。"尽管我在联盟已经取得了这么多成就，我仍然觉得有一种说法，哦，你知道，我还没有突破——好吧，这不是说法，这是事实——我还没有突破第二轮，对吧？还有，他够好吗？他是这样还是那样？决心战胜消极直到今天仍然适用。"

"仍然在努力拼搏，仍然在寻找方法，"他继续说道，"不让噪音主宰我的每一天。"

他在球场、力量房、录像室待的时间甚至比教练预期的还要长。他记得那些童年的周日。那椰子。他的祖母。

她的动力就是他的动力之源。

"我想这就是根源所在，"米切尔说。

三月下旬，在犹他进行背靠背首战前的早晨投篮训练中，米切尔提前大约30分钟到达。他也是最晚离开的人之一，当大多数队友准备离开球馆时，他仍在练习跳投。

也许他有一部分需要留在这片球场上。不只是为了投篮，而是为了回忆。回忆他是谁，当他在这里的时候，在2017年选秀第13顺位被选中后度过联盟最初的五年。尽管自2022年9月被交易到骑士队后，他已经多次回到盐湖城，但回到同一个地方作为一个不同的人，仍然是一种奇怪却令人安慰的感觉。一个更成熟、更有经验的老将。

"回来仍然有点特别，"米切尔在这个三月的早晨说，"已经几年了，但当你走进这座球馆，看到这片球场，它会唤起回忆。"更有意义的是，他的未婚妻，歌手可可-琼斯也来了。前一天他带她参观了这里。来到这里让他想起自己已经走了多远。"看到我的成长，你懂我的意思吗？"米切尔说，"看到我改变了多少——是好的改变。"

"我有点被震撼到了，"他说。时间过得真快。他已经远不是那个天真的新秀了，第一天到犹他就打电话给妈妈，震惊地说："妈！街上连一片垃圾都没有！"（纽约感觉像是另一个宇宙）。他也远不是那个年轻球员了，曾经在网上看到一些爵士球迷发帖说要举办泳池烧烤派对，米切尔就这样没有带安保直接出现。

在犹他，多诺万-米切尔从未突破第二轮。来到克利夫兰后，他也没有突破过第二轮。

现在，他想起那个被祖母叫做"Papi Chulo"的孩子。那个会跳上她的咖啡桌跳舞、用她的锅碗瓢盆和一根木棍尽可能大声地敲打的孩子。米切尔至今仍在打鼓，但篮球偷走了他的心，尽管他是前小联盟棒球运动员老多诺万的儿子，后者曾在纽约大都会队担任各种职务。虽然多诺万最终没有走上棒球道路，但作为一个小男孩，他像许多棒球运动员一样有些迷信。他确信，如果穿着某双袜子打得很好，他就必须一直穿那双袜子——不管有多臭多脏——因为他确信这会让他成功。

他反思得越多，思绪就越回到现在。回到胜利。米切尔带领爵士连续五年进入季后赛，包括在2021年西部半决赛首战砍下45分。"记得，就像，伙计，某些时刻你知道自己在投进关键球，你在防守成功，球馆很喧闹，"米切尔说，"只知道当我们竞争、打出我们的水平时，这座城市是什么感觉。"

他多么想再次感受那种感觉。也许没有人比骑士队助理教练约翰尼-布莱恩特更理解这种渴望，也没有人比他更近距离地见证米切尔的成长。从米切尔在爵士的新秀赛季开始，布莱恩特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那时候米切尔还不够自信，有时会想：我够好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米切尔说。两人会在清晨和深夜一起训练，米切尔通过一次又一次重复建立自信，学会相信自己的足够——相信自己的努力。

今天，当他追逐那个若隐若现的总冠军时，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努力。"我知道我为这项运动付出了什么，"米切尔说，"我没有看到结果兑现，对吧？尽管我没有进过总决赛或分区决赛，但我知道自己作为球员是谁。我知道我能成为什么，在某一时刻，我的时刻会到来。"

布莱恩特亲眼目睹了米切尔的职业精神。"他的动力就是他的超能力，"布莱恩特说，"他对细节的关注。他把自己推出舒适区的能力……他总是在问问题，总是在想办法变得更好。"布莱恩特说，这个过程的一部分是让自己更加不舒服。为了获得他从未有过的东西，米切尔必须做他从未做过的事。

"他一开始就很成功，对吧？个人层面的成功，"布莱恩特说，"人的本性是，'好吧，我做到了这个，所以我应该能够完成X、Y和Z。'但事实并非如此。在这个联盟赢球很难。赢球很难……去年，我们拥有联盟最佳战绩，但这并不能保证我们会进入分区决赛（骑士在分区半决赛第五场输给步行者）。所以，你看看这项运动中最好的球员，他们中有些人从未进过总决赛，对吧？这是终极挑战——要明白，你必须继续努力，必须继续进步。"

但其他东西也必须配合。运气。健康。另外四个首发和深厚的板凳。"不总是你，"布莱恩特继续说，"有些时刻就像是，'嘿，多诺万，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可以在一場NBA比赛中砍下70分，但我们今晚可能需要你得10分、15次助攻。你愿意这样做吗？'"

"归根结底，赢球可能看起来不一样，"布莱恩特说，"每个人都说他们想赢，但很多人想以自己的方式赢，对吧？我并不是说多诺万是那种想以自己的方式赢的人——意思是球必须经过他。我认为他在职业生涯中已经有了足够的个人成功，他知道他需要帮助。"他欢迎这种支持，特别是在今年交易截止日得到詹姆斯-哈登之后。"以我们现在的阵容，我们有能力发起冲击，"布莱恩特说。

米切尔的队友称赞他的积极性和无私。他习惯性地站在更衣室角落的位置，在中场休息时鼓励而不是责骂队友，就像今年早些时候一场比赛那样，当骑士第二节进攻挣扎时，他告诉队友们需要振作起来。这以一种积极的方式鼓舞了每个人。这就是他希望带到季后赛的那种领导力。

当米切尔走向装卸区，准备登上球队大巴返回酒店时，他能看到远处白雪皑皑的山脉。他的旧生活，和他现在过的生活。不管是常规赛，还是季后赛，他一直在努力在现在和未来之间找到平衡，问自己："我如何找到推动身边队友的方法？"米切尔说，"我如何找到激励、领导的方法？但同时也让自己变得更好？"

骑士球员们有一种感觉——一种赛季初不那么明显的乐观，当时克利夫兰饱受伤病困扰，还在输掉本该轻松拿下的比赛。"多诺万一直对我们充满信心，"替补中锋托马斯-布莱恩特说。

这支球队还充满了凝聚力与轻松活泼的氛围。米切尔和后卫萨姆-梅里尔总是试图比主教练肯尼-阿特金森更早到达训练馆。"他们是篮球极客（geeks），"阿特金森这样形容这对组合。"渴望进步。"

其他队友也有同样的心态。"我们所有人的心态都对了，"大个子埃文-莫布利说。哈登的加入帮助减轻了米切尔的一些压力。"拥有两位可以轮换的超级巨星是巨大的，"阿特金森说，关于两人共同上场的时间，"多，他现在在这个轮换中非常舒服。他什么时候上场，什么时候下场。他真的不需要强迫自己做什么。詹姆斯在这方面帮助了他……这有一种宁静。一种他们一起打球时的平衡。"

"这帮助了多诺万，也帮助了我们球队，"阿特金森说，"我们更加冷静和沉着。"

米切尔一直是一个发声型领袖，但今年他在这方面做得更多。"在我来克利夫兰的大部分时间里，我是年龄最大的之一，所以就像是能够成为一个鲁迪（戈贝尔），成为一个乔（英格尔斯），成为一个里基（卢比奥），成为一个迈克（康利），对吧？"米切尔说，回忆起他在爵士时期从那些领袖身上学到的东西，"我发现自己，特别是在克利夫兰的前两年，说着他们对我说过的话……只是能够利用我从犹他的队友那里学到的东西，然后说，'嘿，这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在哪些方面做得更好，不只是在球场上，对吧，在生活中——作为一个人。'"

他经常主动联系队友，提醒他们他多么重视他们的贡献。去年夏天，二年级后卫杰隆-泰森记得他的手机在早上8点响了。是米切尔发来的短信。虽然是夏天，但输给步行者的系列赛留下的苦涩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嘿，我相信你，"米切尔写道，"你在这里会得到机会的。"米切尔告诉他泰森可以如何帮助球队，以及如何最大化自己的潜力。这让泰森震惊——米切尔对他的信任之深。泰森本赛季场均得分、篮板和助攻都创下职业生涯新高。正如布莱恩特的建议，米切尔一直在赋予他——和其他人——力量。"我来给你做掩护。去积极进攻，"米切尔经常对泰森说。

"作为超级巨星，你不会随便给人做那些掩护，"泰森说。但米切尔是不同类型的超级巨星；一个仍在进化、仍在想办法让每个人都发挥出最好水平的超级巨星。"他不把队友视为理所当然，"后卫丹尼斯-施罗德说，"这真的很特别。"

米切尔也愿意向内审视，经常为不足承担责任。他更可能在暂停时咒骂自己。"几乎每场比赛他都在说自己需要做得更好，"梅里尔说，"每当他试图激励全队时，他总是先转向自己。就像是，'伙计。你是球队门面。偶尔对我们大吼大叫也没关系，'但他就是那样的人。"

在令人心碎的季后赛被步行者淘汰后，骑士队原本不打算在第二天接受媒体采访。但米切尔找到骑士队公关人员，坚持每个球员都要出面。他也这样做了，传递的信息是：没有人凌驾于这个之上。"我认为这很独特，先审视自己，先照镜子，看看自己能做得更好，"施罗德说。

这并不容易。米切尔听到了身边的噪音：多诺万连第二轮都突破不了。但他有能力正视失利——正视失败——并走向它，而不是退缩。问自己："我能做得更好什么？"

"失利是最好的老师，"布莱恩特说。像其他季后赛失利一样，米切尔没有让它阻止自己。"他很难受，"妮可说，"他会陷入一点低谷，然后他会振作起来，"妮可说，"就像是，好吧，是时候准备了……他反弹回来，开始工作。"

他每天花数小时与墨菲-格兰特——他的长期训练师和骑士队助理运动训练师——一起训练，把自己逼到极限。日复一日，他们会做模拟比赛情况的训练，给米切尔的身体施加他每晚试图摆脱防守人出手时所承受的负荷。他会做单臂50磅哑铃肩推，同时单腿站立，然后跑一个折返跑，做四组。"他对训练的投入是我从未见过的，"墨菲说，"有时候（我说），'所有人都在做这个。'他早在刚认识我时就说过：'我和所有人不一样。'"

他的队友在录像分析中也能感受到这一点。"他注意到每一个细节，"中锋贾莱特-阿伦说，"他会说，我本应该做这个，那是我的错。"

这是他母亲从小教他的。不管他变得多么出名，当他终于从一个被忽视的高中生变成收到几十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明星球员时，妮可总是告诉他："永远保持谦逊，因为如果你不谦逊，生活会让你变得谦逊。"以防米切尔没听进去，她会补充："这家里不许有混蛋。"

前锋小拉里-南斯记得一次录像分析，米切尔在防守回合中未能完成补防。"他停下录像说，'伙计们，对我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南斯回忆说，"而且，你知道，对我们其他人来说，我们看到他对自己负责……我们是谁？这说明了他的渴望。他的动力。"

但这种动力正在以新的方式呈现——他听从布莱恩特的话：归根结底，赢球可能看起来不一样。

犹他客场之旅前几天，骑士对阵热火。后卫马克斯-斯特鲁斯手感火热，命中八记三分，上半场就砍下赛季新高29分中的22分。米切尔当晚手感不佳，10投1中仅得6分，但当他走进更衣室找到斯特鲁斯时，脸上挂着最大的笑容。

"今天是你的日子！你得继续投！你手感火热！"米切尔笑着说，"我没事！我会搞定我自己的问题的。"

斯特鲁斯笑了。"四年前，"斯特鲁斯说，"多诺万会想尽一切办法至少得20分，但我认为他现在完全理解并想要赢球。他想要在最高水平上赢球，他正在理解这是如何运作的，以及他如何能变得更好。"

"我们很感激他，"斯特鲁斯说，"他不需要独自承担。他知道我们有一支整支球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