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板]阿根廷球员自述ICE经历,遭遇拥挤、发霉食物和恶劣卫生条件
虎扑09月09日讯 TA撰文报道阿根廷球员普尔兰的ICE经历,他因签证逾期被ICE拘押26天,称期间遭遇拥挤、发霉食物和恶劣卫生条件。家人缴纳2万美元后获释,他称这段经历“如同折磨”。
8月6日,出生于阿根廷、现居美国的马蒂亚斯-普尔兰和迈阿密联队的队友们来到劳德代尔堡-好莱坞国际机场。这支球队常年是半职业联赛美国联合超级足球联赛(UPSL)的冠军竞争者。当时球员们心情很好,他们正准备飞往洛杉矶,参加春季全国赛半决赛,对手是纽约叛徒FC。
普尔兰一手拿着随身行李,一手拿着马黛茶保温杯,在横跨美国的航班起飞前走到饮水机旁加水。普尔兰称,他和队友刚刚通过美国运输安全管理局(TSA)的安检,两名身穿便衣、身上没有明显警察标识的男子便走了过来,要求查看他的身份证件。
34岁的普尔兰是一名创造型中场,今年1月加盟迈阿密联队,自2019年起一直生活在南佛罗里达。他表示,自己最初持旅游签证合法进入美国,之后取得了工作许可。今年7月,他刚刚续办佛罗里达州驾照。普尔兰称自己没有犯罪记录,公开记录显示也只有交通违规。今年4月,他还参加了美国首届Baller League六人制室内足球赛事,与巴西传奇球星罗纳尔迪尼奥、歌手J Balvin、奥运短跑名将尤塞恩-博尔特等知名运动员和网络创作者有过接触。
起初,普尔兰并没有太过警觉。他将自己的驾照交给两名男子。
“你的护照在哪里?”普尔兰回忆其中一人问道。另一人则问:“你还有其他身份证件吗?”
普尔兰随后拿出了自己的美国工作许可。
“跟我们走。”其中一人说道。两人稍微掀起衣服,露出了ICE——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证章。
普尔兰称,对方告诉他,需要在“电脑上”核查一些与他尚未结案的移民申请有关的信息。一名执法人员表示,整个过程不会超过10分钟,简单核查后,他就能回到登机口和队友会合。
普尔兰给主教练克劳迪奥-弗雷安发了一条短信。
“我10分钟后回来。”他用西班牙语写道。
随后又来了两名ICE执法人员,并告诉普尔兰,他将被逮捕并拘押。他表示,对方没有告诉他原因。
“我做了什么?”普尔兰急切地询问。
按照普尔兰的说法,如果像他这种移民身份的人犯过罪,就不可能成功续办驾照或取得工作许可。
一名ICE执法人员对他说:“你可以乖乖跟我们走,也可以让我们用强硬的方式带你走。”
普尔兰表示自己没有反抗。他被戴上手铐,很快被带离机场。他还听到一名执法人员告诉另一名ICE人员,要从机场某个特定出口离开,以免被当时正在现场的一支当地新闻采访团队看到。
据普尔兰回忆,他被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厢式车,双手和双脚都被铐住。执法人员告诉他,等抵达位于佛罗里达州米拉马尔的临时拘押中心后,就会向他说明情况。那里距离机场西南方向约20英里。
他的队友和迈阿密联队教练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普尔兰认为,自己的驾照可能在TSA的系统中触发了某种标记。
普尔兰被捕后,美国国土安全部(DHS)发表声明:
“2026年8月6日,ICE在劳德代尔堡国际机场逮捕了来自阿根廷的非法移民马蒂亚斯-亚历杭德罗-普尔兰。2019年11月12日,普尔兰通过亚特兰大国际机场合法进入美国,获准停留6个月。他选择在2020年5月11日之后继续留在美国,违反了美国法律。在遣返程序进行期间,普尔兰将继续由ICE拘押,并将获得完整的正当法律程序。”
普尔兰最终没有在10分钟后回来。
此后的26天里,他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一名队友。
在迈阿密的公寓里接受The Athletic采访时,普尔兰看上去非常疲惫,也明显消瘦,有时说着说着便情绪激动。他表示,当天自己听从执法人员的要求,是因为他希望整件事只是一个误会。
“我不会反抗,”他说,“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向我解释任何事情。他们只说,这和我尚未结案的申请有关。到了米拉马尔,他们会在那里解释。”
“米拉马尔,”普尔兰声音颤抖地说道,“是我人生中经历过最糟糕的事情。”
抵达米拉马尔处理中心后,普尔兰被关进一间拘留室,里面挤着将近70名男子。
据他描述,房间大约只有160平方英尺。他记得里面有两个面对面设置的小便池,几英寸之外就是一台几乎无法正常工作的饮水机。
普尔兰表示,他抵达后的最初24小时一直被铐在一把椅子上,接近三天没有进食。拘留中心给他们提供的食物,他很难吃得下去。
“饥饿是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他说,“饿是真的会让人疼。他们给我们的食物上有霉。我能看到面包上一个个黑色的小圆点。根本不能吃。”
但饥饿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后,普尔兰还是把那些食物吃了下去。
被拘押24小时后,当局终于允许普尔兰打一通电话。
他打给了自己的妻子。妻子也是阿根廷人,两人在佛罗里达相识。她让普尔兰坚持住,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吃东西、补充水分。
“我们会把你救出来的。”她告诉他。
然而普尔兰称,那里的饮水环境同样极不卫生。
“饮水机就在别人小便的地方旁边,”普尔兰说道,“水会顺着刚刚有尿液流过的出水口往下流。根本喝不了,我真的做不到。”
“有人就睡在厕所旁边,”他继续说道,“有人的脑袋就在厕所边上,所以你小便的时候,尿会溅出去,落到睡在那里的人身上。这根本没有人性。”
四天后,房间里的恶臭变得难以忍受。
随后,普尔兰和大批被拘押者一起被转移到迈阿密的Krome North Service Processing Center,之后又被送往贝尔格莱德的Glades Correctional Facility。
此时,迈阿密联队管理层已经联系上律师雷吉娜-博尔热斯-德莫赖斯。普尔兰被指控逾期滞留美国,她决定免费代理此案。
“他们现在对普尔兰提出的指控,基本就只是所谓的逾期滞留,而这件事本身我就有异议。”博尔热斯-德莫赖斯告诉The Athletic,“他2019年11月持旅游签证合法入境。因此,如果他们试图遣返他,他有权在移民法官面前接受审理,这一点对他有利。”
据博尔热斯-德莫赖斯介绍,在现任美国政府执政期间,普尔兰这样的案件越来越多。
“我会说,从今年5月、6月开始,这种情况明显更加普遍了。”她说,“以往像马蒂亚斯这样的人,如果ICE碰到他们,通常会采取所谓的‘抓了再放’。也就是说,先启动遣返程序,但随后把人释放。可能让他们交保释金,也可能戴电子脚环,甚至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安排他们之后出庭。”
博尔热斯-德莫赖斯目前还在代理古巴国家队中场内塞尔-桑多的案件。桑多2023年代表古巴参加中北美及加勒比海金杯赛期间叛逃至美国,之后一直生活在迈阿密。
近期,他同样在迈阿密国际机场遭到拘押,涉及的签证指控与普尔兰相同。桑多目前正通过《古巴调整法》申请美国绿卡。
博尔热斯-德莫赖斯表示,他目前被关押在得克萨斯州里奥格兰德的一处ICE拘留中心。
普尔兰所描述的拘押经历并非罕见。
在他遭到拘押的三天前,28岁的委内瑞拉籍女子克劳迪娅-罗德里格斯刚刚结束20天的ICE拘押并获释。
和普尔兰一样,罗德里格斯也是在劳德代尔堡机场准备乘坐美国国内航班时被拘押,随后被送往同一个米拉马尔拘押中心。
8月3日获释后,罗德里格斯讲述了自己的经历。
“我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一只动物,躺在地上,浑身很脏。”罗德里格斯在8月4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对记者表示。
美国国会议员黛比-沃瑟曼-舒尔茨当天也出席了发布会。她说道:“所有人都在这间狭小的拘留室里睡觉、吃饭、排便、上厕所。”
“DHS告诉我,他们在米拉马尔最多只会把人关72小时。可克劳迪娅在那里待了8天。”
罗德里格斯自2017年以来一直居住在美国,没有犯罪记录,目前还有一项尚未结案的政治庇护申请。
同样是在8月,在有报道称ICE拘留设施内部生活条件恶劣后,5名美国国会议员前往佐治亚州哥伦布的Stewart Detention Center视察。今年4月,该设施内还有一名被拘押者在拘押期间死亡。
The Athletic就此联系DHS置评时,DHS否认了普尔兰关于拘留设施条件的描述。
“有关ICE拘留中心条件低劣的说法是假的。”DHS在声明中写道,“ICE的拘押标准高于美国大多数关押美国公民的监狱。所有被拘押者每天都会得到三餐、干净饮用水、衣物、床上用品、淋浴设施、肥皂以及洗漱用品。非法移民也可以使用电话,与家人和律师取得联系。餐食会由获得认证的营养师进行评估。”
博尔热斯-德莫赖斯则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拘留中心的标准确实要高一些,而且马蒂亚斯在正式拘留中心受到的待遇要好得多。”她说道,“可米拉马尔处理中心完全不是这样。那里就是一栋该死的建筑,地下室里基本就是一排笼子,把68、69名男子铐在那里,手铐和脚镣之间还连着链子,他们只能坐着睡觉。”
“这些人的处境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到了Glades拘留设施后,普尔兰被要求穿上一套橙色囚服。橙色代表中等风险人员,而身穿红色囚服的人则会被视为危险的高风险人员。
“尽量放松,”妻子会在电话里告诉他,“你有获得保释的权利。”
然而,当普尔兰被带离Glades,和其他被拘押者一起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厢式车后,他很快获释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会被转移到南佛罗里达的另一处设施,却完全不知道,这辆车正在驶向机场。
“我最后终于在车里睡着了。”普尔兰说道,“当时我心里还比较平静,因为我知道自己9月在迈阿密有一场移民事务预约。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我听见其中一个人说了‘机场’,我一下从座位上坐起来。”
“我的手、脚和腰都被铐住了。我只能试着从一扇很小的窗户向外看,想知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数小时后,厢式车抵达路易斯安那州的一座机场。普尔兰和其他人随后被带上一架飞机。
直到那时,他才被告知,自己将被送往得克萨斯州拉雷多附近的一处拘留中心。
普尔兰从未听说过拉雷多。飞机上,一名ICE执法人员告诉他,那里靠近美国和墨西哥边境。
在此之前,普尔兰从没真正担心过自己会因此被送到另一个国家。但这一刻,恐慌彻底袭来。
“他们会不会直接把我扔过边境?那我怎么办?”普尔兰回忆自己当时脑海中的想法,“我没办法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任何人。”
“前往拉雷多监狱的路上,我真的绝望了。我很害怕。”
普尔兰当时并不知道,他的家人和律师同样完全不知道他在哪里。
博尔热斯-德莫赖斯甚至无法在ICE的移民系统里查到他的名字。
“ICE的人员定位系统里根本没有他。”博尔热斯-德莫赖斯说,“他差不多花了24小时才抵达拉雷多。Rio Grande是拘留设施,但Rio Grande归拉雷多法院管辖,所以我不得不重新提交他的保释申请。”
当普尔兰看到拘留设施,确认自己仍然身处美国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到了Rio Grande后,他脱下橙色囚服,换上了蓝色囚服。蓝色代表此人的移民案件仍处于审理阶段。
他每天可以到室外活动一次。拘留人员有一个没什么气的足球,大家会用它临时组队踢球。
有一天普尔兰也加入其中,稍微展现了一下自己的技术。他说,这让自己得到了其他人的一些尊重。
“我一直想尽量待在一边,”他说,“我不太愿意和那些已经在那里关了很久的人靠得太近,因为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吧?你肯定不想和任何人产生麻烦。”
8月28日,在家人缴纳2万美元保释金后,普尔兰终于从Rio Grande拘留中心获释。
就在几天前,他和妻子坐在自家公寓的阳台上,一边喝马黛茶,一边吃着一片吐司。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吃到了人生中最好的一顿饭。
在他被ICE拘押期间,普尔兰的故事已经在阿根廷和美国传播开来。他认为,是足球救了自己。
“足球在外面也帮到了我,因为这件事在网上传开了。”他说,“有那么多人支持我,感谢上帝,我最后能够离开那里。如果没有足球,也许我甚至根本出不来,没有人会知道我的故事。我不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
“还有一些人没有这么幸运。他们现在依然被关着,保释申请也遭到了拒绝。他们只能待在里面,因为很多人宁愿留在那里等待,也不愿回到自己的国家。”
“我想对他们说,要有信念,要战斗到最后。”
普尔兰用最直接的话形容了自己的这段经历。
“那就是折磨。”他说,“精神上完全就是恐怖。”
这次经历永久改变了普尔兰对美国生活的理解。但他说,自己依然热爱这个国家,并计划继续通过合法途径推进自己的移民案件。
“很遗憾,我经历了一件同时也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他说着努力忍住眼泪,“可我在这里也经历过很多非常美好的时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两种感受混在一起,很奇怪。”
“我刚刚回到基比斯坎那家我任教练的青训学院。那些家长、整个社区,还有那么多美国公民给我的支持,让我完全没有想到。”
来源:纽约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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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经历永久改变了普尔兰对美国生活的理解。但他说,自己依然热爱这个国家,并计划继续通过合法途径推进自己的移民案件”那我还有什么好说呢

无翅之兔
理解一下,南美离天堂太远,离美国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