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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ESPN编辑Anthony Slater）

在吉米-巴特勒右膝受伤后的八个月里——那正是他NBA生涯第15个赛季状态最火热的一段时光——随着腿部慢慢痊愈，他的心情和对那个创伤瞬间的记忆也在好转。

他记得自己顺下攻筐时布兰丁-波杰姆斯基送出的那记高抛传球，记得接球瞬间感觉到热火后卫戴维恩-米切尔滑到自己身下，记得落地时那阵钻心的疼痛，以及随之而来那声让整座球馆陷入死寂的惨叫。

在勇士第三次训练营合练结束后接受采访时，巴特勒重新回到了那个场景。他坐在场边一张带软垫的椅子上，指向他们位于夏威夷的临时训练馆左侧低位。就在那里——他脸朝下趴在木地板上，闭着眼睛，发出几声痛苦的嚎叫——至今他仍能听见远处传来巴迪-希尔德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起来，吉米！起来！我们需要你！”

即便在那最黑暗的一瞬间，巴特勒说起自己回敬这位他最爱捉弄的前队友的那句话时，依然笑得很开心：“废话，巴迪。”

随后，巴特勒翻身仰面朝天，所有人开始围了上来。

“我睁开眼的时候，我跟你发誓，”巴特勒说着，双手朝天花板举起，“那感觉就像耶稣站在我面前。”

巴特勒说的是斯蒂芬-库里。巴特勒与他口中的“蝙蝠侠”、这位球星队友四目相对，并注意到库里脸上那副心神不宁的表情。库里心里清楚。

“他特别硬，”库里说道，“遇到这种事他从来不会表现得很夸张，通常会装作没事。他和巴迪开始互喷垃圾话，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撑住。”

常规赛开局磕磕绊绊打出13胜15负后，勇士在巴特勒对阵热火遭遇前十字韧带重伤之前的15场比赛中取得11胜4负，那段时间恰好也是巴特勒个人产出最凶猛的一段，场均21分5篮板5助攻。

受伤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巴特勒22投14中砍下32分，帮助球队大胜最终夺冠的尼克斯。勇士的战绩也回升到25胜19负这样一个还算体面的位置。

“我们知道我们依然很强，”勇士主帅史蒂夫-科尔如此说道，“我们也知道，只要保持健康，我们就是危险的，就能掀起风浪。但吉米一倒下，你内心深处立刻就知道，争冠的希望没了。”

巴特勒受伤的时间比交易截止日早了两个多星期。如果想得到扬尼斯-阿德托昆博，而雄鹿又看得上勇士的选秀权打包——其中包括他们手头四个可交易的首轮签——勇士就必须送出巴特勒或德雷蒙德-格林的合同。但雄鹿最终没有点头，而据球队消息人士透露，巴特勒也从未被放进其他潜在交易的谈判中。

尽管外界普遍认为，一个带伤的巴特勒在5680万美元的到期合同上属于负资产，但勇士总经理迈克-邓利维依然把他视为未来几年的重要拼图。邓利维这个休赛期之所以按兵不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相信巴特勒是赢球的关键要素，而且他还有能打出影响力的日子。

这个夏天，考虑到需要付出的选秀权包裹以及两人所附带的合同，勇士并没有表现出用巴特勒去换安东尼-戴维斯或杰伦-布朗的意愿。据球队消息人士透露，其余所有“巴特勒加选秀权”的对话都被叫停了——因为在勇士看来，等巴特勒回归之后，那些目标终究是更差的球员。

这种不愿交易巴特勒的态度，让勇士在赛季开局阶段看起来像是陷入了炼狱。他们成了被人遗忘的存在，两名首发侧翼合计6900万美元的薪资（巴特勒和同样受伤的摩西-穆迪）无法出战，大多数预测都把他们列为西部后三分之一、要去打乐透的球队。

但只要和球队内部人士聊到任何宏大的话题，话题几乎立刻就会转到巴特勒身上——他刚刚年满37岁——以及他在前十字韧带康复归来后的头几个月里，可能不得不背负起拯救球队希望的那份或许并不公平的重担。

“我几乎把这件事看成上赛季的完全反面，”科尔说，“我们会在2月份迎回吉米，而不是在2月份失去他。那么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在那之前打下最好的基础、搭好最好的平台，让我们处于有利位置，等我们有了势头，突然之间，在季后赛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的时候把他加进来。我觉得计划是有的。”

当初勇士内部有相当一批人对引进巴特勒持怀疑态度，库里就是其中之一——毕竟巴特勒在迈阿密的最后篇章拖得太长，演得就像一出肥皂剧。

据球队消息人士透露，他们讨论过把扎克-拉文作为备选方案。库里也很喜欢安德鲁-维金斯——这位深受爱戴的队友曾在2022年帮助他拿到奠定历史地位的第四冠——但要让交易成行，维金斯必须被送走。因此，库里虽然知情，却基本没有插手管理层事务，这也是他一贯的偏好。

邓利维是最用力推动巴特勒交易的人，他说服了勇士老板乔-拉科布以及其他必要的实权人物，随后又奉上一份两年1.11亿美元的续约合同，既让巴特勒满意，也硬生生把交易推过了终点线。

邓利维在联盟打了15年，曾在芝加哥与巴特勒做过三个赛季的队友。巴特勒在生涯第四个赛季前拒绝四年4400万美元的顶薪续约时，邓利维就在队里。巴特勒曾说，邓利维是公牛那些老将中最早让他相信自己在走球星之路的人之一。

“然后他就彻底爆发了，”邓利维说，“毫无疑问的顶薪。作为队友，看着这一切很有意思。”

邓利维相信，巴特勒会喜欢科尔、库里，喜欢这两人共同营造的赢球氛围和宽松环境。他料想巴特勒会在场下与格林处得来，在防守端与他一拍即合。他也认定，巴特勒的强硬、处事方式和出众能力会征服所有人。

邓利维猜对了。巴特勒在芝加哥迎来首秀，当时勇士只是一支战绩平平的球队（25胜26负），而赛后科尔、库里和格林就已经对他赞不绝口，称他那种少失误、主打内线、频繁造犯规上罚球线的风格与库里的球风完美互补，而他本人的态度正是这个平淡赛季所需要的那一针强心剂。

“他是一头狮子。”科尔这样称呼他。

有了巴特勒，勇士以23胜8负收官，首轮爆冷淘汰休斯顿火箭，而且球队内部至今相信，如果库里没有拉伤腿筋，他们本来能够、而且很可能会在第二轮干掉明尼苏达森林狼。

这为勇士上赛季的争冠前景注入了毫不动摇的信心，直到巴特勒撕裂了前十字韧带。

“他就是个十足的领袖型球员，”科尔说，“他在场上时，每个人都信心十足。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贫嘴货。他的幽默，他在更衣室里带来的那种互动。你的球队里有吉米，就是会有一种霸气。所以，感觉我们瞬间就失去了这些。”

剩下的赛季是一场缓慢的噩梦。库里因持续性膝伤缺阵两个月。他们交易来了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而后者进进出出阵容。巴特勒受伤后他们只打出12胜26负，在一个原本悄然怀着争冠信念的赛季里，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我真的觉得自己让斯蒂芬失望了，”巴特勒说，“我让德雷蒙德失望了，我让史蒂夫失望了。因为他们当初是冒了险的。如果你不了解我，没有在我身边待过，你从那些读到和听到的东西里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们说，‘去他妈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这家伙知道怎么赢球。’他们冒了险，而我觉得我让他们失望了。”

穆迪在三月下旬撕裂了左膝髌腱，那次受伤的画面令人恐惧，需要担架才能把他抬下场，这让库里时代尾声本就日渐单薄的配角阵容更加雪上加霜。

但穆迪后来把这次撕裂形容为“最好的情况”。医生告诉他，这是髌腱从骨头上干净地撕脱，而不是在肌腱中间断裂，这应该会让康复过程更简单、更快。

康复结果令人鼓舞。球队消息人士表示，穆迪的进度领先于巴特勒，内部预期穆迪会比巴特勒先回归。

两人都还没有超越个人场上训练的阶断，还有若干检查节点要过，但目前的想法是穆迪可能在12月到1月之间复出，巴特勒可能在1月到2月之间回来。巴特勒说，他康复的下一步是在一次比赛速度般的起跳后落地，且没有任何问题或顾虑。

“我知道（一个确切的目标日期），”巴特勒笑着说，“我们知道。你们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过去两年里，邓利维的阵容规划很大程度上都围绕着灵活性和可选择性。勇士队内堆满了到期合同，明年夏天最多能清理出接近6000万美元的薪资空间。

“这些（半重建的）过程是痛苦的，”科尔说，“需要几年时间。迈克在引导我们走到这一步上做得非常出色，而到了明年夏天，突然间，很久以来的第一次，我们会拥有所有这些薪资空间，还有这些我们喜欢的年轻球员。我们现在能看到彼岸了。”

巴特勒——和队史传奇格林一样——属于那些希望并相信部分薪资空间会被用来留下他们的现有球员。巴特勒一再表示，他希望在勇士退役。

这种局面会在巴特勒为回归最后阶段做准备的那段时间里悬在背景之中——在进入自由市场之前，他重新提升自身价值的时间窗口已经不多。他从2月6日起就可以提前续约。

“我不关注这些，”巴特勒说，“我的工作就是上场打球。你得去跟我的经纪人谈，去跟迈克-邓利维谈，或者跟其他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人谈。我的工作是帮助球队赢球，在高水平上竞争，尽我所能成为这些年轻人最好的领袖、队友和老将。这是我能控制的部分。所以，我只控制这些。”

邓利维敲定巴特勒交易的那个晚上，勇士正好在犹他客场打爵士。赛前更衣室里气氛沉重，泪流满面，球队在向维金斯和其他三名队友告别。

赛后，格林和库里说，他们开始畅想有巴特勒的未来，以及这笔交易意味着什么。格林说，库里那晚告诉他：“就是现在了。这是我们最后一程。”

一直以来都有一种看法：巴特勒交易是管理层在库里时代拉下的最后一个大手笔杠杆，而且只付出了一个首轮签，管理层同时也保护了球队的未来。

巴特勒的前十字韧带撕裂，有可能就此突然终结了那个篇章，以及任何现实的争冠机会。但如今巴特勒已经跨过手术后的第八个月，而一向乐观的库里说，他相信与巴特勒一起写完最后篇章的梦想有机会复活。

“我相信，”库里说道，“就像他一年半前来到这里‘改变了一切’一样。没人预料到那一点。我知道他喜欢这里。我知道这是一个让他有家的感觉的地方。对我们这支球队和这个组织来说，每一天都是信息。我知道他明白这一点，但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整个夏天所说的一切，都是在他回来之前守住阵地。这是我们作为球员的工作。所以我们正走在这样的使命上。”

去年三月，库里在经历自己那段棘手的膝伤康复时，去洛杉矶看望了巴特勒，两人在各自生涯后期的一个低谷时刻加深了情谊，这也进一步促使巴特勒想要改写这个收官篇章的叙事。

“我只想帮那些家伙再赢一个总冠军，兄弟，”巴特勒说，“也给我自己拿一个。我觉得自己让他们失望了。现在，随着我走过这个康复过程，随着我开始移动、奔跑、跳跃，我心想，靠，我还能打。所以我才说，如果你们以为我会回来变成一个垃圾球员，那你们他妈的要大吃一惊了。”

对于那些怀疑他无法恢复到接近从前的水平、认为这支老迈的勇士毫无争冠机会的人，他怎么看？

“说实话，我他妈一点都不在乎，我打赌你们不会放空我。我打赌没有哪支球队会说，‘哦不，别去防那家伙。’他们不会这么干的。我打赌只要我一上场，他们就会派不止一个人来夹我。我打赌你们还是会对我犯规。那他们还说什么呢？”巴特勒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