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曼塞尔”是如何离开我们的

https://voice.hupu.com    2016-04-11 15:15:04
Martin Donnelly在赫雷兹遭遇的意外事故,可以说是定义1990一级方程式赛季的重要时刻之一。今天,Matt Beer与他一起回望过去——事故的影响,康复的过程,以及那些没能发生的传奇故事

 

这场景仿佛六十年代重现。车手被扔出赛车,躺倒在沥青上,赛车本身则被彻底摧毁。

Pierluigi Martini把他的米纳尔迪赛车横着停在了赛道边,这样其它路过的车手就不必看到这一他们从未预想过的画面:破损的座椅,座椅下仍被绑住的车手,下肢所形成的角度超出了人类的承受极限。他闪闪发亮的黄色赛车服,以及橙蓝相间的头盔,意味着这一不幸事件的主角,是莲花车队新人Martin Donnelly

当首席医疗师Sid Watkins乘着小心地躲避着散落四处残骸的医疗车来到事故现场时,他发觉自己连那些轻微冒烟碎片的曾经所属都难以辨识,更不要提他即将拯救的那个车手的身份。

“Donnelly会是下一个Mansell吗?”,一个月前的凹凸运动杂志封面这样问道。Mansell本人(当时看起来)即将退役;Johnny Herbert(当时看起来)巅峰已过,Jonathan Palmer和Julian Bailey看起来情况也差不多;Martin Brundle的心思似乎已经转到了跑车赛那边;“留给Derek Warwick的时间已经不多”;而Alan McNish,Mark Blundell,Eddie Irvine,Damon Hill和Andrew Gilbert-Scott等新人仍需更多磨练。

我们杂志社当时认为,Donnelly是填补英国车手“后Mansell时期”空白的最佳人选。

 

 

Donnelly89日刊的封面上挥着手 © LAT

而且我们可能说对了呢——尽管平心而论,跟垂死的莲花车队瓜葛多多是个明显的阻碍,但是他去年(1989)跟Jean Alesi——这位的到来点燃了90年的F1围场——在F3000的乔丹车队共事的时候,表现可以说是不相上下,尤其是在排位赛中。

其实,Donnelly本是可以加入Tyrrell车队的——如果Eddie Jordan没在89Derek Warwick玩卡丁车受伤之后把他安排进Arrows车队的赛车参加法国站的话。而Alesi则一直对此颇为不满直到他拿到Tyrrell的席位。

一年过后,Alesi已经在倍耐力的帮助下开着Tyrrell屡屡上演<大卫和歌利亚>,而Donnelly则不得不开着一辆,根据他的原话,“为中岛和Piquet两个骑师一样的小个子设计,还要驼着个二战时候剩下的喷气战机引擎”的莲花赛车。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通过与队友Warwick相近的表现,向众人展示了他所拥有的潜能。

“莲花那时候已经要不行了,根本没钱来设计一台全新的赛车,”Donnelly直言。“他们只是没有把这个情况公诸于众罢了。车手的工资倒是没有被拖欠——但我敢保证零件供应商们都要多等一阵子才能拿到报酬。”

1991赛季到来之前,TyrrellArrows以及升入F1的乔丹车队都对Donnelly表示了一定的兴趣,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继续留在莲花。928日星期五早上,西班牙站练习赛开始之前,赫雷兹的阳光下,他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仍保留着那张40k美金的支票——提醒他那一天存在的唯一物件。他还有对之前一周的零散记忆:葡萄牙站后短暂假期留下的晒痕,赫雷兹餐厅里悬挂的帕尔玛火腿,以及上赛道之前玩的保龄球。除此之外,一切都如深夜笼罩般漆黑,又如直视阳光般空白。

排位赛中,Donnelly的前悬挂在14号弯(赛道修改之前P区后面的一个高速右手弯)突然断裂,他的赛车随即以140mph(225kph)的速度径直撞上了护栏。

 

莲花车队的WarwickDonnelly在赛季开始之前还都满面笑容 © LAT

“我并不是要批评他们但是赛车的座舱非常轻——跟个薯片袋差不多。那个年代,更多重量意味着秒表上更久的时间,所以赛车越轻,跑得也就越快。

“当我上墙的时候,整个座舱像汽车挡风玻璃一样碎成了片——完全碎成了片。所以我带着我的惯性飞了出去这实际上也拯救了我。”

那就像是回到了赛车里没有安全带的糟糕时代——人们觉得与其被绑在车里随其翻滚摔打,不受阻碍地飞出车外是更安全的选择。Donnelly最终降落在了赛道上,与严重弯曲的赛道护栏,以及他的莲花102仅剩的可辨识的部件——引擎和变速箱,相距足足40米远。

当时在14号弯观赛的Roberto Moreno表示,难以相信Donnelly最终活了下来——尽管经受了头部受伤,颧骨锁骨骨折,腿部多处骨折以及内组织挫伤。不过这些显而易见的伤只是问题的开始。

“所有的骨骼最终都会愈合的——不过Sid Watkins知道我会进入休克状态。”Donnelly说。

“第二天发生的事情与他的预测完全相符。我的双肺和双肾全部停止工作。我本人进入昏迷状态,并且带着呼吸机过了整整七天。

“牧师已经为我主持了临终圣礼。我经历了心肺复苏——因为心脏停跳了——两次。我躺在赛道上的时候还停止了呼吸,因为我把舌头咽下去了所以他们实际上一共三次把我从‘彼岸’带了回来。

 

1991Donnelly回到莲花车房,主人已经变成新人Mika Hakkinen © LAT

“我母亲是位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Sid一度告诉她说‘我们觉得Martin恐怕不会继续陪伴我们太久了是时候向他道别了。’于是她就叫了医院的神父来。不过Sid说的并不算全对,是吧?因为我到现在还活着呢

Seville待了一周后,WatkinsDonnelly转到了伦敦的一家医院。在那里,医护人员们成功避免了他的一条动脉破裂,以及其他几次不同的危险。除了圣诞节期间短暂回家之外,他在那家医院一直待到了1991214日。

BBC年度体育人物评选的人还来了。我清理打扮了一番,声音沙哑地表示第二年要重返赛场——吗啡的效果,赞得很。

“当时我还在经受药物治疗,完全没领会到自己的情况有多糟糕。直到圣诞节回家那三天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待了多久,以及我有多依靠其他人的帮助。

“我是在1991年情人节那天出院,之后立刻到Willie Dungl在奥地利的诊所连着做了13个星期的理疗和水疗。刚到诊所的时候,我的体重低至53千克,不能行走,什么事也做不了。

“那时候Dungl是绝对的权威专家…Niki Lauda  Gerhard Berger都在他的帮助下走出伤病返回了赛场。所以我想‘我到诊所之后只要做做我该做的,然后Willy挥挥他的魔棒,不出三四个月我就能回去继续开车了嗯’。”

“我对未婚妻许诺:‘我会出院,入住Dungl的诊所,到婚礼的时候,我就能行走了’。我做到了,之后便回到了诊所。”

 

F3的竞争过后,DonnellyDamon Hill的生涯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 LAT

然而不论他如何努力,仍有一个障碍无法越过:他的一块大腿肌肉与骨骼融合在了一起,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左膝活动受阻。他说他当时恳求Andy Williams——一位来自切尔西&威斯敏斯特医院的外科医生——“整个打上麻药,扑到我腿上,然后(他发出一阵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把那块肌肉从骨头上拽下来。”

然而不论Williams如何努力,Donnelly的腿仍只能弯曲到90°。更糟的是,他腿骨的其他断口也有重新张开的情况。医生的意见是,DonnellyF1生涯就此结束了。

“那是我唯一一次忍不住哭出来。每次我做餐后演讲的时候,总是先把幻灯片停在一幅我四肢扭曲飞过半空的图片,背景是车子的残骸。我会说‘你们或许觉得事情不可能比这更糟糕了但事实恰恰相反’。当Andy Williams告知我,我已与职业车手生涯告别时,才是最糟糕的。”

但这并没有停止Donnelly尝试。“我受此激励,回到Andy那里,朝他竖起中指说‘你搞错了。你或许对外科医疗了如指掌,但你从未见过像我Martin Donnelly这样的人。我会证明,你的判断是错的’。”

而他的确做到了——1993赛季前他开着一辆乔丹-哈特回到了赛道。这并不是一次“试音”,而是Eddie Jordan兑现他在Donnelly康复时期许下的诺言。两圈之后一次漏油故障使得这次经历不得不提前结束,但这并不是重点。

“短暂又甜蜜的经历,但‘完成了它的使命’。我对记者们说,这感觉并不像是间隔了两年半,而只是两周半而已因为一切都令人觉得很自然。我并不记得事故的任何内容,所以也没什么可恐惧的。”

他真正回到赛车界时驾驶的,是一台他在F1生涯结束后自己组建的车队的一台沃克斯豪-莲花方程式赛车。

 

Jordan帮助Donnelly短暂地,在雾气缭绕的银石,回到了F1座舱中 © LAT

然而在这台赛车中,他“肾上腺素并不四处喷涌,心脏也跳不出肋骨,完全没有感觉,所以在工程师Paul Jackson的建议下,他尝试了些更生猛的东西——Madgwick Motorsport车队的F3000赛车。

“那台车的刹车,马力和抓地都足够,但我的感觉也还都在——我在午餐时间跑了大概八到十圈Snetterton赛道,圈速离赛道记录也就不到一秒。”

在那之后他还参加了数次莲花跑车赛,短命的“经典方程式”系列赛,以及——颇为令人惊讶地——今年的BTCC Thruxton站。

Martin认为他曾有的回到职业车手行列的最好机会,是他上一次与BTCC扯上关系时——1995年威廉姆斯车队接手雷诺BTCC厂队,那时他有在Talking Pages的赞助下竞争一个位置。

“问题是Martin Donnelly Talking Pages并没得到Frank Williams的多少注意,走的也不是一条路。所以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持续地参与莲花的跑车赛项目,以及偶尔地出现在F1FIA干事小组中,足以保持Martin在汽车运动中的参与度,也能让他保持忙碌。“下一个Mansell” 的称号已注定离他远去,但他对此也并不多在意。

“如果坐下来静静思考的话,你就会陷入那些‘我本可以做到些什么’的想法然后慢慢变疯——问题是,人总不能流一辈子的眼泪嘛。我倒是不介意银行账号上多个几百万英镑——不过我仍有健康的身体,也仍能深入参与到我所热爱的运动中。”

“直到远离围场一段时间后,你才会意识到生活中除了开车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试着问问那些技师和工作人员,邮票的市场价格是多少,买面包和牛奶又要花多少钱——他们无法回答,因为真实世界与他们并不相干。

“对我来说,94年塞纳的去世是醍醐灌顶的最后一根稻草——‘Martin,你还想要什么?你已经有了出色的人生,美满的家庭,你的F1的职业生涯早已随风消散是时候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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