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在闲暇时间，有个想法是把我对曼联的想法、对战术的想法、过去看球的很多想法简单地记录一下。结果没想到，写着写着就写多了，便干脆整理成一片文章发在这里。不过，因为写的时候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内容有些散乱。希望能和朋友们共同讨论~）

前言

作为一个从7岁开始看曼联的球迷，我从1997年就开始从电视上看曼联的比赛。那个时代的曼联，前有黑风双煞、中有经典4人组、后有荷兰硬汉和丹麦门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看曼联比赛=看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联赛不夺冠=失败。对于一个小学生，热闹的比赛、漂亮的过人和精彩的进球构成了对那时曼联的一切回忆。但是，随着年岁增长，一些更底层的东西开始进入一个少年的脑海。过人很精彩，但传球似乎更重要；进球让人较好，但防守似乎更是重要；比赛如此热闹，但谁站在哪里以及为什么他在那里，好像是个很高级的设定。从此，足球的另一部分开始进入我的世界——战术。

我并非专业的足球人，但超过二十年的看球生涯还是积累了一些自己对战术的理解。而作为一个接近三十年的曼联球迷，对曼联的战术也是最在意、最考究的。因此，今天斗胆在虎扑分享一下我对曼联这很长时间以来的战术观察，与这里的魔迷共享。

这里先声明两点：

① 足球常说技战术、技战术，脱离技术讨论战术是空中楼阁，技术能力是一切战术的前体。

② 我并非专业足球人，你让我说萨基的什么贡献、米歇尔斯的什么理念，我能说的绝对不会比deepseek好。换句话说，我这里肯定会有很多不专业的东西，希望大佬们批评指正，但也希望理想讨论，批评的同时希望有合理的指正。

一、复古年代

让我们将时钟拨回到1999年，弗格森第二王朝的巅峰之年。

作为曼联球迷，如果有人问你老爷子最精彩的欧冠比赛，除了诺坎普奇迹和莫斯科雨夜之外，99年对尤文图斯的两回合绝对是排行前列的比赛。这场比赛，也基本可以反映出当时最顶尖的意甲球队与最顶尖的英超球队之间的战术差异。

那个年代与现在有个巨大的不同，即欧洲最激烈的联赛并非英超，而是意甲。亚平宁半岛汇聚了世界上最多的天才球员和顶尖教练，最前沿的技战术在最卷的联赛中诞生，而意甲就是当时最卷的联赛。和小世界杯想对的是，由于海瑟尔惨案，英格兰球队被禁止参加欧洲长达5年，91年才回归欧战的英格兰球队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在欧冠和欧联无所作为。整个1990~2000年间，英格兰球队的欧联+欧冠只有1个，那便是诺坎普奇迹。（这里我们暂不讨论赛制短、随机性高的优胜者杯和超级杯。）

而海瑟尔惨案对英格兰球队的另一个影响则是，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英格兰球队失去了与欧洲大陆顶级球队的交锋机会，同时也失去了与欧洲大陆球队相互迭代的战术演进。这一事件的影响十分长远，我不知道有多少球迷曾经听过“大陆派打法”这个词，某种意义上，这个词的来源之一就是英格兰球队与欧洲大陆球队战术隔离的这五年。

而凑巧的是，这五年刚好欧洲大陆球队在飞速变化中：米歇尔斯的全攻全守在意大利被萨基进一步改进，区域防守理念与意式自由人在亚平宁疯狂碰撞，孕育着新的火花；克鲁伊夫来到了巴塞罗那，种下了未来三十多年拉玛西亚的种子；德式自由人在这五年走向巅峰，却又在随后的五年里快速消失从而被萨基的区域防守理念取代。与欧洲大陆如火如荼的战术演进相比，英格兰这边却依然保持着长传冲吊、人盯人防守、热爱传中的战术风格。莱因克尔明确指出，“当英格兰俱乐部最终重返欧洲时，他们在战术发展方面已经落后了很多。当然，当时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弗格森自己也说过类似“在英格兰你把球丢了很快就能抢回来，但在欧洲，丢了就抢不回来了”。大陆化球队的技战术优势在90年代初期对英格兰球队几乎碾压。

而这个时候，有两个英超球队教练率先在英超球队里改进了大陆化打法。一个是来自法国、从日本直接登陆英超的温格——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阿森纳都是英超最大陆化打法的球队，同时也是英超技术流的代表。而另一个，则是弗格森，作为历史级的足球战术大师，弗格森在90年代就开始了大陆化打法和英伦打法的融合，将长传冲吊改变为控球后的长传打身后和斜长传转移，将Pass and Run变成精彩的局部传切，以9号半作为前场组织核，配合经典英伦边锋战术，爵爷成功开启了以坎通纳为核心的第一王朝，和以92班为核心的第二王朝。

那么，让我们来具体看看，爵爷第一第二王朝的阵容和核心战术打法。

下图是1995年1月曼联对布莱克本的阵型和1999年欧冠半决赛第二回合对阵尤文图斯的阵型。

弗格森前两个王朝的战术核心其实基本一致，都是基于442/4411的模型，用回撤九号半进行组织串联，双边锋展开，双B2B中场（后期斯科尔斯和基恩是有分工的）。无非是第一王朝的绝对核心是9号半的坎通纳，而第二王朝做这个活儿的是约克——不可否认的是，虽然约克也是顶级球员，但和坎通纳这种巨星相比还是差一些的，而9号半串联工作实际上在第二王朝也从约克身上分配了一些给斯科尔斯和吉格斯。后来随着吉格斯的成熟，在99年左右有了一些微调，即吉格斯在关键时刻（例如对尤文第二回合下半场、03年对皇马的次回合）进入边前腰位置甚至前腰位置作为进攻绝对核心，而回撤9号半让开这片区域去做别的任务；或者在一些常规比赛把回撤9号半变成影锋（生姜）等等细节微调。但总体打法都是一个很经典的442/4411阵型。

这里有一个很有趣的暗线：弗格森的9号半是要求先回撤能分球，再找准合适的时机快速插入禁区，和9号位一起进行抢点的。这件事儿说起来轻松，但对球员的插上时机把控、抢点能力、脚下技术等综合能力要求极高，而且如果要求球员不断重复这个操作，体力要求也很离谱。而整个足球史至今为止，在一场比赛中能做到持续多次回撤分球-反插禁区-抢点射门得分，并且这套流程操作做得堪比流水线的最熟练的球员是谁呢？是那个男人——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那么，此时欧洲主流是什么呢？让我们看看意甲。对曼联首回合的尤文，阵型如下：

此时尤文主教练是安切洛蒂——安切洛蒂球员时期的巅峰是萨基治下的AC米兰，可以说安切洛蒂是受萨基影响最深的主教练之一，在这场比赛中他摆出了一个比曼联标准得多的4411，但和曼联4411双边锋不同，安切洛蒂的4411明显偏控制：老熟人德尚是个优秀的控制+防守的后腰，戴维斯是当时跟维埃拉、基恩齐名的后腰，孔蒂，对就是那个孔蒂，那可是个B2B中场，实际上在这场比赛中基本都是内收的。而齐达内则是历史第三10号位的有力竞争者（前俩是老马和梅西）。顺便说一句，安切洛蒂也是那个时代区域防守最好的教练，甚至不一定有之一（现在恐怕也是）。在这场比赛中，比较特殊的是迪利维奥，实际上他在左路的核心任务并非进攻，而是限制贝克汉姆。

换言之，尤文摆出了一个名为4411，但实际上右后卫米尔科维奇在孔蒂内收的时候是拉到右边，让剩下三名后卫形成3中卫，于是进攻端展开后是一个3511阵型；防守端，蒙特罗会顶出来跟着约克，或者佩索托顶出来盯防小贝，因此依然会形成一个以442为基础、偶尔变成352的防守的流动体系。

与尤文相比，曼联的防守相对简单：两个中卫人盯人防守齐达内和因扎吉。

因此，两回合的比赛中，曼联实际上在攻防两端都被压制，尤其是中路：在防守端，双中卫面对齐达内和因扎吉压力巨大；进攻端，贝克汉姆和约克都被针对性限制。意大利球队用它们标志性的控制在中路前中后都取得了巨大的优势。

但曼联在首回合下半场打出了英格兰球队的特点：边路冲击力。吉格斯在左路的个人冲击给米尔克维奇带来了一张黄牌（导致了第二回合停赛），双前锋在前场的冲击造成了蒙特罗的受伤，并且在首回合最后时刻搬回了一球。第二回合尤文的两名首发后卫受伤，替换上来的比林德利无法作为边中卫维持尤文的3/4切换，而蒙特罗受伤导致约克的回撤没有人能顶出来。曼联才成功在次回合中场中路和后场中路都有大劣势的情况下，在基恩的爆种之下逆转了尤文。

99年曼联尤文的比赛充分体现了曼联和欧洲大陆球队的差别：大陆球队能利用阵型变化，增加中路的人数和技术力，从而在前中后三个区域的中路获得优势；而曼联在边路极具冲击力。某种意义上，边路是大陆打法放弃的，因为中路的杀伤和被杀伤都是足够直接的，因此曼联的压力比尤文更大。但1999年的曼联扛过来了。

而弗格森在这个过程中，也在不断学习。例如，不管是贝克汉姆还是吉格斯，其实在1999年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已经不是单纯的边前卫了，而是会在特定时间内收到中路。但他们俩内收也都是顺足，内收之后更多的是帮助中路球员进行争夺。这一打法其实不光老爷子再用，当时的442教练都已经多少开始将边前卫内收了。这种初步的内收在1999年这个时间点还是雏形，在随后的岁月会逐步绽开成下个时代的核心战术。

除了安切洛蒂的尤文，我们还可以看看这个时候其他意甲球队。例如，同样1999年和曼联碰过的国米。当时的国米主打343/3412，多的不提了，只说他们的前场三人组：如果是21站位一般是双前腰德约卡夫+巴乔，9号位萨莫拉诺或大罗；如果是12站位就是巴乔+萨莫拉诺+大罗。这个非常典型的3中卫配合意式自由人中卫，但在那几年意甲一直没能取的突破，而在1999年欧冠，343的国米被曼联的442打爆了边路。

2000年埃里克森率队勇夺意甲的蓝鹰拉齐奥，主打442小菱形，西蒙尼（马竞那个）、阿尔梅达（后腰）、贝隆（我们熟悉的那个）、内德维德（尤文传奇）组成中场，这是个很明显的以中路为主的中场。

1999年意甲夺冠的是AC米兰，主打343/3421，双翼卫战术。大家熟悉的马尔蒂尼实际上是个具有边中卫属性的顶级后卫。

2001年夺冠的罗马，主打352阵型，在意甲强调边路冲击。

2000年的巅峰帕尔马，主打442，也是内收中场加强中路，顺便那个时候他们的门将是小将布冯。

紫百合在那几年也是一个内收442，以鲁伊科斯塔-巴蒂组成中轴。

换言之，在世纪之交及之前的几年，小世界杯的意大利是一个442体系（442/4411/4312）与 352体系（351/3412/3421）争雄的年代，双方争夺的是中路的控制权，4后卫体系用小菱形去加强中路的控制，而352体系用翼卫拉开宽度。他们用区域防守增加防守密度，让边前卫内收成后腰来增加人数强化中路。3/4后卫之争伴随着小世界杯一直延续。

而那个时候的曼联，以弗格森式442体系血洗英超，争雄欧陆。这套体系防守人盯人、进攻强调边路和9号半串联，以关键位置个人巨星级实力弥补中路面对欧陆强队的压力。弗格森也发挥了自己的学习能力，创造了一套既能够仿效边前卫内收来增加中路优势，也保留了英式边锋的强大冲击力的变种442，而这套战术在对352体系的欧陆球队时具有显著优势。但有趣的是，弗格森式442对4321/4312体系的欧陆球队，一直多少有点发怵——这一现象实际上一直延续到弗格森退休。

二、新世纪的第一次战术爆炸

世纪之交之际，大家都在讨论442与352的优劣。2000年的欧洲杯决赛，法国和意大利都是442/4312；2002年的世界杯，巴西和德国则都是352/3412。3-4后卫之争是那个年代讨论的焦点。然而，很快就将出现一股势力，把几乎所有主流球队的阵型全部统一。

而我魔，刚好成为了最初的受害者之一。

那一年，贝克汉姆刚刚离开曼联，弗格森迎来第二王朝和第三王朝之间的低谷期。但他在季前赛开发出了一套非常有意思的4321阵型，连斩凯尔特人、巴萨、尤文。在季前赛中，三中场基恩坐镇中央，带着巴特主守、福琼主攻，前场吉格斯和索尔斯克亚组成双边前腰，进球机器范尼顶在中锋。赛季中期，随着斯科尔斯复出，福琼去到了左后卫位置，法国球星萨哈代替索尔斯克亚担任边前腰。

04年的4321是我觉得老爵爷二十多年曼联指教生涯最有意思的几个战术构思之一。具体如何被浇灭我不记得了，但面对那个男人的比赛也许正是原因之一。

所有曼联球迷恐怕都不会忘记的那个场景：41岁的穆里尼奥，在老特拉福德滑跪庆祝，而老爵爷，脸色铁青。

穆里尼奥用一个非常经典的大陆化4312小菱形为起手式，改造了波尔图。4名中场组成的中路强调逼抢，而进攻组织的任务交给了德科。前场保留两名攻击手，反复冲击对方防线。面对弱一些的对手时，这套阵型可以压上去按得对方喘不过气，而面对强敌时，所有长腿的球员都必须时刻保持强悍的拼抢和严格的纪律性，成为了穆里尼奥的标准配置。

而在04年，虽然不太常用，但穆里尼奥已经开始悄然捡起了一个1990年代某个西班牙小球队的战术遗产，一名被瓜迪奥拉奉为战术大师的西班牙年轻人——胡安.利略——在1991年实践的天才战术想法，4231。利用2名后腰对中场的保护，托起10号位进攻核心，并利用双边锋拉开宽度。

与此同时，另一名英超球迷的老朋友，在与葡萄牙紧邻的西班牙，也开始了对4231的重拾，也就是贝尼特斯。与穆里尼奥不同的是，贝尼特斯更为幸运，因为他的4231起手时，手头就有一名十分优秀的边锋，文森特。在马竞跻身西超之前，贝尼特斯的瓦伦西亚也是少有的可以从皇萨手中抢走冠军的西甲球队之一，而这显然要归功于贝尼特斯。

随着时间转到了2004年夏天，穆里尼奥和贝尼特斯双双登录英伦，前者在斯坦福桥拥有了罗本、达夫这样的顶级边锋，后者在利物浦则适配了杰拉德这样的英式B2B作为前腰收割（杰拉德打后腰其实是后贝尼特斯时代的事情了），两个人各自开启了自己在英伦的4231，并将这套打法快速推广。之前的4312（442小菱形）和352，在4231的均衡面前一触即溃。

4231之所以对之前的阵型有那么大优势，在于他是一个融合了前代各种阵型的优势组成的阵型：

进攻端，它保留了双边锋对宽度的利用，并依然保留了10号位的核心位置。简单说，10年之前所有4231强队，必然有一个世界级前腰。

防守端，它继承了意式4312的优点，维持了中路人数的密度。

我们可以看到，与上边说的那些意大利球队的打法相比，它对上4312系球队，中路密度的降低可以接受，但边路空间的利用显著增强；对上352系球队，它直接有英式442打352的优势。

现代足球的一个核心理论就是对空间的创造和利用。在进攻端，尽可能打开宽度，前后足够立体，从而制造空间；在防守端，尽可能在局部绞杀，把空间封死，从而压缩空间。4231的配置足够弹性，因此无论攻防，都可以快速制造和利用空间，或者快速压缩和封死空间。可以说，4231是足球空间理论创造出的第一个普世阵型。

因此，随着2006世界杯几乎绝大多数球队都是用4231，这个阵型从此一统欧陆。352几乎绝迹，意式442（小菱形）直接退出历史舞台——它们的下一次出场还要感谢齐达内。英式442其实是最接近4231的，而英超刚好也是两个4231主教练最初的试验田。于是，在4231横扫全球的同时，英格兰也迎来了4231的狂潮。

有趣的是，在真正的4231出现之前，打法最接近4231的刚好就是弗格森的4411（在对阵尤文的比赛中，弗格森的4411其实已经是后来4231的雏形了，只不过弗格森更喜欢人盯人，而成熟的4231是一套链式防守）。然而，在即将到来的弗格森第三王朝中，弗格森却放弃了他用了十几年的4411，开发了一套全新的打法，并再一次横扫欧陆。

三、弗格森第三王朝

这是我高中时代最激动的岁月。对很多红魔球迷来说，这也是他们最激动的岁月。

当穆里尼奥带着他的4231以创纪录的优势拿下2个英超冠军的时候，弗格森正在等待两名年轻人的成长，并且给他们适配更好的资源。他跟自己的朋友说，自己一定是疯了，用2700万英镑（在那个时候是超级天价）买下了不到18岁的孩子。但弗格森显然不可能预料到，未来这个孩子会把他气的发布会飙泪，也不会想到，他将会成为曼联队史射手王。

在终结阿森纳49场不败之后，弗格森花了三年时间，一边等待鲁尼和CR继续成长，一边为他们制造适配的体系。两个超级攻击手天才，平行442或者4411依然是个完美的选择，配合卡里克和朴智星的到来，重启的4411与之前的弗格森式4411已经有了些许区别，而CR已经展现了他在推进能力之外的攻击力。如果说04~06年的CR还在当个边路推进手，那么07年开始CR正式成为了逆足路影锋，而他干的是个前场全能攻击手的活儿。于是，0607赛季，CR的进球数开始爆发。而随着特维斯和哈哥里弗斯的到来，弗格森突然发现，他又有了新玩法——曼联三头怪时代正式到来。

在这里我必须暂停一下，提一个问题：莫斯科的雨夜，曼联首发阵容是442还是433？

答案是，摆了个442的首发，但打的是433。首发左边前卫是CR，右边前卫是哈格。在防守端按照442落位，但进攻端几乎一直是433，左路CR去爆埃辛，右路哈格内收，特维斯鲁尼轮流拉边。

实际上，三叉戟在这一年比赛中经常出现。弗格森在08年的战术已经炉火纯青，442的起手式之下，可以自由变化4411或433，吉格斯、CR、鲁尼、特维斯这四个人任选3个在前场组合，打出了极其精妙的进攻；同时，斯科尔斯和卡里克的双中场的控球能力其实在英超也足够强大。另外还有安德森、朴智星、弗莱彻、奥谢、纳尼等诸多替补，那个时候曼联是真的强。

时至今日，我依然说不清07~09年曼联打得是一个什么样的奇妙的战术。我甚至说不清曼联当时进攻端展开后是442还是433还是什么。那是曼联最好看的时代，是曼联绝对战术领先欧洲的时代，是曼联即速度的代名词的年代。

四、皇萨之争，德系崛起

然而，随着CR在09年出走皇马，曼联前场构架轰然倒塌。绝对进攻核心的出走并非那么容易替代，瓦伦西亚更像一个标准边锋。随后，在0910赛季，爵爷毅然决然回到了他最经典的4411打法，并且开发了独特的倦取战术。在0910~1213这四年里，曼联的阵容已经不是英格兰最好的了，CR的出走事实上已经宣告了爵爷第三王朝的结束，而爵爷还要再坚持四年。

鲁尼拼尽全力，留下了笼罩他后续整个职业生涯的跖骨伤势，对拜仁的强行付出和范比滕的sb黑脚影响了他后续的发挥，而奥利奇的努力和卡里克人生中最重大的失误让曼联在10年欧冠提前回家。1011赛季的鲁尼和纳尼如此精彩的发挥带来了第19个冠军，欧冠半决赛吉格斯的两回合超神发挥让安切洛蒂留下了“我们在左路、右路和中路没有防住吉格斯”的经典吐槽。然而，老爵爷发抖的双手才是那个赛季曼联球迷最难磨灭的记忆。在巅峰宇宙队面前，残破的弗格森第三王朝的余晖，被梅西摧毁。

人们常常忘记一件事，那一年的弗格森已经70岁了。他也是会老、会累的。你不能要求一个70岁的人，在自己建立的战术和王朝同时崩塌的时候，依然去创造更好的战术和团队，去挑战足球史最优秀的三个球员之一所带领的同时代最先进的技战术团队。

但弗格森依然在11年之后坚持了两年。在这两年里，他用克莱维利+安德森和Nani打出了漂亮的前场小范围传切战术，连续打出大比分胜利，包括对阿森纳的8:2，还有那一段时间一系列进3~5球但几乎常常丢球的互捅局；也用复出的卡里克带队打出了连续的1:0倦取；还在足总杯里用7后卫阵型2:0淘汰了阿森纳（温格总是受害者——但客观说，温格是爵爷这辈子最值得敬重的对手）。随后，在1213赛季的欧冠，弗格森打出了4411这个阵型最最精彩的两场比赛。

面对穆里尼奥的皇马，曼联在人员上全方位劣势。你的对手攻击手是CR迪玛利亚本泽马伊瓜因272，而你的首发中锋是维尔贝克。。。而次回合更是把鲁尼放在了替补席上。如果不是卡吉尔的红牌，那一年鹿死谁手真未可知。那两回合，精彩程度不亚于只年前03年的曼联皇马之战。

但弗格森的故事，也就止于此了。随着他的退休，曼联与欧洲足球的主线逐渐无关。

在讲述曼联痛苦的失落十年之前，请让我们看看欧洲足球这段时间的主线。

首先，4231阵容在2014年左右达到了它的巅峰。还记得我们说弗格森在99年开始尝试让双边前卫内收以增加中路的人数吗？这一思路后续所有4231的教练都在使用。那么这就带来了两个问题：首先，顺足边前卫内收之后会很别扭，下地传中不舒服，远射也别扭。于是，逆足边锋顺势而出。如果看过05年左右英超的朋友一定还记得，那个时候罗本是左边锋，CR是右边锋。但是到了10年之后，如果罗本不打右边锋、CR不打左边锋，会被认为是傻子。瓦伦西亚这样的顺足边锋在那段时间反而是异端；其次，当边锋从边路进入肋部后，边路的空间就让了出来。按照现代足球空间利用理论，每一寸空间都是要利用起来的。内切边锋留下的空间如此巨大，能上能下的攻击型边后卫的出现也就成了必然。

这套4231最大的几个完全体之一罗贝里的拜仁，从11年到18年，大概8年里6次还是7次进入欧冠四强。

其次，宇宙队带来了全新的高位压迫模式，尤其是球迷总结的所谓“菱形切割”在巴萨式433阵容中实现了大成，这直接导致了433阵型在之后十年成为了高位压迫球队的首选。而穆里尼奥利用4231打出了令人窒息的防守反击，先是皇萨之争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主流；随后，随着巴萨核心阵容的老去，Tiki Taka已经失去了它的统治力，齐达内的欧冠三连成为了时代最强音——顺便一提，齐达内战胜尤文拿欧冠那年，玩儿了一出主流联赛久违的442小菱形，典礼中场+伊斯科，非常有趣。

与此同时，克洛普为代表的德系教练开始崛起。在宇宙队时代，所有人都在研究有什么办法可以克制宇宙队，穆里尼奥的4231固然是一个思路，但也有人开发别的思路，德系教练开发了更高效的前场压迫，以跑动压缩空间，以传跑线路制造攻击机会，尝试用更激进的方式去破解tikitaka，并且也取得了成功。在2016年左右，能够高位压迫，基本已经成为了强队标配；而能够对抗高位压迫的后场出球体系，也成为了强队必备的能力。

最后，则是石油爹和英超的崛起。前者导致在皇萨仁之外，世界级巨星多了曼城和巴黎两个全新的选择；而后者则让英超取代意甲，成为了全世界最卷的联赛。

五、失落的十年

在2013年，72岁的弗格森从曼联退休。这位传奇的教练、经理、战术大师、管理大师、对中锋边锋和中卫有超凡眼光的曼联传奇，把教鞭交给了一个年轻、有想法、善于学习的另一位苏格兰人。弗格森知道他交出的担子过于重了——2014年的曼联，实际上是一个年龄结构并不合理，而且在老爵爷手里用的如臂指使的各种功能球员并非其他人能轻易用得来的。于是，莫耶斯的还未能留下任何东西的一个赛季之后，他离开了曼联。

这个时候的曼联，其实依然继承了弗格森的影锋发牌、边锋单挑、中锋收割的打法。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影锋（鲁尼）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他了，他无法再进攻三区拿球，于是位置越来越靠后。好在，他的长传能力被开发，于是他甚至开发出了转移球。

2014年范加尔来到了曼联。这位荷兰老师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战术意识和学习能力。鲁尼和卡里克都说，范加尔是他们遇到的战术最好的教练。私以为他们那个时候也许是因为范加尔对很多细节的掌握让他们产生了这种想法，但作为球迷我会认为，范加尔在曼联的大圈战术纯属他个人的实验，而这一战术摧毁了曼联多年的两大战术根基：以影锋为核心的发牌机制，和攻击手之间的Pass and run。虽然范加尔拿到了后爵爷时期的第一个正经冠军，但他对球队根基的破坏是前后所有教练都没有达到的。

而更悲惨的是，范加尔的大圈战术也并没有在曼联完成。他的战术实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三德子找来了穆里尼奥。从各个角度，三德子找来穆里尼奥都是个十分错误的决定：如果你决心用范加尔的战术实验，你就该进行到底，让这个战术彻底成型；如果你要放弃范加尔的战术，那你要么找一个能捡起曼联传统战术的教练，要么找一个能带曼联熟悉当时最新战术流变的教练。而那个时候的战术流变很明显两个：一个叫高位逼抢，一个叫后场出球。这两个战术，范加尔都没有带好，而穆里尼奥，从来没有调教过这两个战术。

是的，穆里尼奥从来没有调教过任何一个球队的后场出球。他讲究空间，在意平衡，但他从来没执导过后场出球。他说过弗雷德一定要在后场出球体系完成的球队才能发挥，但曼联没有后场出球体系。于是，穆里尼奥的想法是，买来会后场出球的球员。

三德子找来了穆里尼奥，但他不可能满足穆里尼奥的球员需求。

鸟叔其实很喜欢曼联这个球队，他看出了曼联的很多问题，但他没有能力解决。他既没有年轻时建队的精力了，也没有年轻一代教练建队的能力。于是，随着他失去了更衣室，三德子抛弃了他。

索尔斯克亚上任之际，时钟已经到了2019年初。弗格森退休六年了，克洛普已经拿了欧冠亚军。如上所述，这个时候高位压迫和后场出球已经是强队基本功，但曼联在这两项上的能力都还停留在2013年——甚至可以说，都不如2013年，毕竟弗格森是有一套自己的后场出球“倦取”体系的。

索帅也不是神仙，临时工索帅需要快速一波胜利来挽回士气。他的初期思路很简单，或者说，这个时候就没有别的办法：用个人推进代替后场出球，中低位防守但拉爆跑动提升逼抢，用工兵把博格巴托到进攻核心区，然后拼巨星实力。幸运的是这个时候的曼联起码有2个巨星级球员：门线前的德赫亚，同时期最优秀的中场博格巴；另外还有3个准巨星：低位的马奎尔，门线前的卢卡库，以及当打之年的卢克肖。这套打法快速取得了一波连胜，其中对热刺的比赛尤其经典：当双方互捅之时，热刺防不住博格巴，曼联防不住凯恩，而曼联赢了。这种比赛热血上头又好看，可唯一的问题是，不可持续。随着埃雷拉和马蒂奇依次受伤，赛季后期冲欧冠的关键几轮都没能拿下，不过索子哥展现了他的能力，最终得到了一份长期合同。

我一直说，索尔斯克亚是后爵爷时代第一个走在正确道路上的教练。索一年，他稳住了后防线，马奎尔+林德洛夫的出球虽然不够好但也起码有个架子了；博格巴作为后腰位发牌反击，双边锋冲击，一套非常非常标准的4231基本跑了起来。然而，我们说过4231需要一个优秀的AMC，而曼联当时的AMC是……林皇佩帝。两个神仙秀了半个赛季，我们终于等来了大B哥，他在一个月内就获得了曼联球迷为他写的歌。索一年，曼联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索二年，是后爵爷时代曼联真正开始补课的一年。这一年，索尔斯克亚决心开始打高位，这件事风险很大，因为高位防守和过去一年索子哥的低位战术完全不同，需要的人员特点也完全不同。当曼联高位压上后，中后场空间变大，后卫转身慢的弱点暴露无遗，马奎尔成为航母就是这一年。但索帅硬吃了这些代价，球队就是要打高位，要练高位，要有强队的打法、战术和特点。同时，很多爵爷时代的小范围穿跑配合也回来了，这种细节技战术特点其实是一些很独特的东西（就好比，齐达内的整体战术并不新鲜，但他能有很多个人或者小范围很细节的操作，这是他作为历史级前腰的个人武器库）。我一直认为，你有能力在半场阵地进攻打出漂亮的配合打穿对方防线，那么反击的配合就会更游刃有余；反之，如果你只会反击的配合，那么不一定能打半场攻防。索二年的曼联，则是半场阵地攻坚也能打，精妙的反击更是信手拈来。如果说索二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欧冠最后一轮莫名其妙输给莱比锡，然后欧联决赛关键时刻把博格巴后置而不是顶上去对攻，最后输掉了欧战冠军。不管怎么说，那一年的曼联绝对是正路，如果真的按照这个思路继续补强，也许曼联会更早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

然而，索三年一切都崩溃了。

那个时候曼联的高位逼抢还只有个雏形，具体问题体现在压迫没有配合，很容易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大B哥那个时候的名声就是高位容易被一步过，拉师傅的逼抢积极度那个时候算好的，马夏尔和桑乔才是一言难尽，而这些人在索三年，高位逼抢的输出甚至都比山神更高。而山神，必须首发。这种情况，打个der的高位，打一场送一场。于是，不出预料，索帅崩溃了，重建中的曼联一夜回到解放前。朗尼克接受之后也没有什么办法。但很有趣的一件事是，朗尼克借鉴了当时已有苗头的一个打法，在那年瓜式325还只是雏形，但已经开始把一名边后卫提成后腰，从而把一名后腰顶上前场，进而实现后场32站位，并借助边中卫覆盖边路，以降低对方反击速度。朗尼克放到边后腰位置的，是达洛特。

滕哈格到来的时候，其实曼联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多年投入但竞技上没有收获，而三德子又喜欢用高薪吸引球员、用续约减少资产损失。但三德子这个时候已经跳船了，二德子没有三德子的厚脸皮和狠心，并且试图把专业的事情给专业的人干，可惜这个“专业”的人是莫塔夫。莫塔夫的问题后续会说，但滕哈格面对的曼联，是一个士气涣散、战术方向不确定、引援毫无思路、队内薪金结构混乱且在爆炸边缘的乱七八糟的球队。你可以说滕哈格有很多问题，但至少有三件事，必须认可滕哈格做了正确的决断：首先，他确实在短时间内重建了球队的精气神，他会有各种小手段去激励球员，而且也确实以身作则；其次，他明确地出清了球队的高薪球员，在他上任的22年夏天，一线队球员工资支出超过220M英镑，而在他离开的2425赛季，一线队工资支出只有170M英镑出头；最后，他要求梯队战术统一，这件事是一个早该有人做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滕哈格才做了这件事的正确决定。

但很可惜，滕哈格并不是曼联真正需要的教练。贺宇老师在他上任的时候就指出了这一点，但很可惜我直到阿莫林带了超过半年之后通过对比才看明白这件事。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滕哈格的战术思想对当时战术已经落后的曼联来说，并没有新东西。他在曼联两年多，前后尝试了三种战术：① 以4231为起手，后场出球，层层推进；② 以4141为起手，高位压迫，打转换；③ 以4231为起手，低位防守，打反击。第一种在利马健康的时候可以打出来，而没有利马的时候直接废掉；第二种是他用的最多的，但也是最经典的葫芦娃救爷爷式高位集中出现的时候；第三种则是他打关键比赛的必选方案。同时，他自己对于球员个人技术能力的判断出了巨大问题，这对阵容布置的影响很明确，而更大的影响在于引援。

而很不幸的事情在于，滕哈格时期除了最后一个夏窗，其他时候的引援负责人，是莫塔夫。如果说曼联过去十年沉沦的最大罪人是格雷泽和三德子，那么在三德子走之后曼联却没有走向正轨的最大罪人，则毫无疑问是莫塔夫。他被认为是专业人士，但他对球员能力的判断、对球员交易的谈判能力、以及对球员转会费和薪金的控制，都拉胯的一匹。滕哈格对球员判断并不好，莫塔夫只能加个更字。传闻滕哈格要凯恩，莫塔夫送来了霍伊伦；滕哈格要莱斯，莫塔夫送来了芒特；安东尼和奥纳纳都严重溢价——甚至我们都可以忽略奥纳纳的能力问题了。而最麻烦的是，莫塔夫继承了三德子高工资的谈判策略，加之莫塔夫各种转会溢价，本来22年~24年曼联清理了好几个薪金大户，但转会摊销费用暴增。这个雷现在算是已经开始爆了，根据我的计算，这个雷起码要爆到28夏窗。

场外的事情暂且不提，说回足球。总体我认为，滕哈格在曼联的两年半，好的和不好的都有，最终大概算是个无功无过。他解决了一些烂摊子，但也留下了一些烂摊子。他在一片混乱中建立了一个非常基础的体系，这个架子里基本的控制、出球、高位都有一些，但都不多；他引入和提拔了一些球员，但其中大部分能力并不达标；他送走了一些麻烦，但也留下了一些麻烦；他没有失去更衣室，但他失去了球迷；他尽力了，但他确实不是能复兴曼联的人。仅此而已。

滕哈格之后的是阿莫林，但这部分，我们且留到最后一部分再说。

六、wm复辟——战术潮流的试验田

在滕哈格用他的想法去经营曼联的同时，英超进入了新的一轮战术革新之中。这一轮革新的根源一方面是空间理论的进一步发展，对进攻空间的利用有了进一步的理解从而在进攻端有新的展开方式，另一方面则是4231这个战术在足球世界多年的流行培养了更多具有特定特点的球员，为后续战术流变提供了足够的人员基础。

这里我们首先来到4231的标准进攻展开方式。最初的4231的标准配置是优秀的AMC作为进攻核心，配合双边锋（下图A）；随后，很多教练发现当边锋/边前卫内收时可以更好的增加中路密度，而内收边锋/边前卫如果刚好是逆足，那么他会有直接的攻门机会，同时外线流出了更多空间给边后卫（图B）——这一打法让上一个世代的边翼卫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时代继续发光发热，同时培养了大量能攻善守、上下翻飞的攻击型边后卫。但是，上去的边后卫会导致后防暴露出一侧的空间漏洞，最初教练们习惯用同侧后腰来弥补这个区域的漏洞（贝尼特斯曾经用这个方法，攻击埃弗拉身后来逼迫卡里克补位，从而消耗卡里克）（图C），而更有大陆思维的教练经过长期实践，发现最好的办法还是用具有边后卫属性（尤其是机动性）的中卫来弥补边路的漏洞（图D）。

好的，经过这一通变化，大家发现这个阵型变成了什么呢？

一个超复古的WM式阵型重现江湖了。

在这个过程中，瓜迪奥拉的曼城，和一段时间的阿森纳采用了另一种方式。原理类似，区别在于他们用了433作为起手，双MC都有很高的进攻需求，于是留下了单后腰，然后为了补充中场，把一名边后卫拉上来当后腰——其实朗尼克和滕哈格都干过类似的事儿，用达洛来当半个后腰，然后让林德洛夫/瓦拉内去当那个边中卫，可惜前者不够强，后者不具有边中卫属性。

这是一套压制对方反击的多层防线战术思路，在反击时中后场球员的任务不是“防下来”，而是“拖住对方”，让本方其他队员有时间退回来落位到正常位置，从而恢复阵地战。这队球员的速度和防守预判要求很高，并且对强侧边后卫要求有翼卫属性、对强侧中后卫要求有边后卫属性、对弱侧边后卫要求有中卫属性。这么说有点晕，换个说法就是，如果你左后卫是卢克肖，他能上去助攻，那你左中卫就不能是马奎尔，因为他没法拉到边路迟滞对方反击，而只能是林德洛夫（但他菜）或者利马（但他容易伤）；同时你的右后卫就必须是有中卫属性的比如达洛或者麻子（还好）。反过来，你右后卫（比如达洛）如果上去了，那你右中卫就不能是马奎尔，必须是约罗，因为他能补边路，左后卫必须是卢克肖而不能是什么雷吉隆之流。

好，然后让我们讨论这个打法的一些变化。

首先，我虽然图中是右侧边锋内切、右后卫上去，但实际上左路可以类似变化，并且其实双侧都可以类似变化——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但这就对四后卫要求奇高，双边后卫都要既能当翼卫又得能凑合一下中卫。

其次，当边锋变为内锋的时候，是否一定需要AMC作为攻击核心就没那么大需求了。哪怕回到1999年，当吉格斯内收到AMC位置时，约克的九号半作用都会消解一些。所以，对于有极强内锋的球队，AMC的需求就没那么大了；而双内锋的球队，AMC就彻底不需要了——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不用打4231了啊！换句话说，在4231发展到极致、双边锋变为双内锋来利用双侧外线空间的同时，4231这个阵型自身走到了末路。

再往后推演。。。当我有2个人攻击肋部的时候，外线球员的作用就是拉开宽度——那么，如果我用内锋打外线的时候，他必然逆足，威胁不就下降了吗，那我为什么不直接用顺足翼卫来踢这个位置呢？如果双侧都是这样，那么我只保留两个内锋/边前腰，直接用两个顺足边翼卫拉开宽度呢？随后，当我已经是双翼卫双边前腰单中锋，那么双后腰后边的三个后卫，直接放两个有边后卫性质的边中卫加自由人中卫不就得了？

当你想到这一步的时候，你会发现，这样的一个阵容的最佳选择，就是3421。并且，这套打法和三十年前意甲的3421相比，概念上都很像：你需要具有机动性的三后卫，让他们随时可以作为边后卫；你需要非常有上下能力的翼卫来拉开宽度，并且能高效传中；你需要能在肋部具有AMC属性的双边前腰，同时还要有内锋能力；你需要一个高效中锋；你需要有两个兼具防守和洗球能力的后腰。同时，你还要有3/4切换能力，从而在进攻3中卫和防守4后卫中间随时切换——防守4后卫依然是最稳定的阵容，这件事依然没有变化。唯一的区别是，三十年前，你争夺的是中路；三十年后，你争夺的是肋部——用边路的优势去争取肋部。

非常有趣的是，现在英超已经有好几支球队开始往这个方向走了。或者，哪怕不这么走，也已经是随时可以切换成这种打法了。切尔西和利物浦的阵容随时可以切换成3421，哪怕不说阿莫林，卡里克在展开的时候也已经是3421了（去认真看球，真的是这样，当然你说3241也可以）。

这就是为什么我把阿莫林放在最后讲。

阿莫林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教练，我认为他的战术能力非常丰富，而且其实是在版本前沿的。但是，他的战术细节是高度依赖特型球员的，很有趣的是这一点他和曼联的上一个葡萄牙教练完全一样。而且，阿莫林的问题也和穆里尼奥一样，他不信任未经考验的年轻人，所以他一开始不信任拉门斯，不信任梅努，不信任多古，不信任约罗，不信任海文，而这些人必须要把握住一点点机会去赢得信任，或者等待自己的机会。而曼联，是一直鼓励年轻人去创造奇迹的。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技战术细节，例如防守端的一系列单防的问题，以及进攻端在非洲杯时期的失能。

不过，阿莫林就说这么多吧，离开的前任与现在无关。

尾声

目前的英超，各种各样的战术正在这里激烈的碰撞。30年前意甲赛场上出现过的3/4之争，在现在的英超有一次出现了，甚至超级复古的wm也重新江湖。

卡里克目前虽然摆了一个4231的起手式，但看起来展开后依然是一个32出球体系+类似瓜式325的展开的阵地进攻，但反击上又很像08曼联。我非常非常希望能多看一看，看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具体的打法，更希望他能继承二十年前弗格森那一套融合了大陆打法的英式442从而变化出的442/433切换打法，可以说，那个打法是最具有所谓“曼联特色”的打法。

我超级期待，是否能有一个“曼联战术”，能在如今这个非常内卷的英超战术斗兽场中建立自己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