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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ESPN专家Dave McMenamin）

马库斯-斯马特瘫坐在储物柜前的椅子上，目光扫过技术统计单上安东尼-爱德华兹的投篮数据。那是3月10日，洛杉矶湖人队以120-106击败明尼苏达森林狼队后不久，球队在西部季后赛排名中从第五跃升至第三。

当斯马特逐行查看数据时，他突然精神一振，疲惫的神情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丝满意的光芒。

森林狼队24岁的超级巨星爱德华兹全场仅得14分，投篮15中2，其中在斯马特防守的23个回合里，更是5投0中。

就是这个去年春天在季后赛首轮场均砍下26.8分、带领西部第六的森林狼把西部第三的湖人“绅士横扫”、让湖人侧翼防守者苦不堪言的爱德华兹，在这个夜晚被斯马特成功限制。这位前年度最佳防守球员，在那场首轮爆冷后数月，以很低的价格加盟了这支紫金军团。

这场胜利对本赛季的湖人队而言，只是一丝希望的微光——截至目前，球队在攻防两端表现过于不稳定，难以被视为即将到来的季后赛中的顶级竞争者，但对斯马特来说，它意味着更多。

没人指望32岁的他还能锁死全明星球员。

尤其是在他过去两个饱受伤病困扰、且被“发配”到“篮球界西伯利亚”的赛季之后。

2023-2024赛季，他为仅取得27胜的孟菲斯灰熊队出战20场；一年前，他为仅18胜的华盛顿奇才队出战15场，而他的老东家波士顿凯尔特人队在没有他的情况下一路高歌猛进，夺得总冠军。

更没人会想到，他还能用右手紧握着这份技术统计单——八年前，这只手曾险些残废。

这一切都奠定了斯马特本赛季的态度——他也一直推动着湖人的明星三巨头勒布朗-詹姆斯、卢卡-东契奇和奥斯汀-里夫斯，以及球队其他成员采纳这种态度：如果他在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仍能改变自己的轨迹，那谁又能说湖人不能在本赛季最后几个月改变他们的命运呢？

“说白了，我们已经厌倦了听别人说闲话，”斯马特在接受ESPN采访时表示，“我反正已经厌倦了。如果你是个竞争者，只要你骨子里有一丝竞争精神，你也会感到厌倦。所以你会想试着证明他们是错的。”

尽管本赛季至今已为湖人出战56场，且以+209的正负值领跑全队，但斯马特在湖人职业生涯中最具影响力的一次投篮，却发生在他作为客队球员的时候。

那是2018年1月23日，当时排名东部第一的凯尔特人队客场挑战西部第11的湖人队。

前湖人后卫肯塔维厄斯-考德威尔-波普在比赛还剩5.7秒时走上罚球线，当时湖人领先1分，但他两罚全失，第二个罚球弹筐而出，落入斯马特手中。

斯马特本场已砍下22分，他抢下篮板后疯狂运球推进，直到三分线外，在终场哨响前出手了一记三分。

他的投篮击中篮筐前沿后弹了出来，凯尔特人队以107-108输掉了比赛。

当晚在酒店，他反复在脑海中回放那个投篮画面，挫败感彻底爆发。

他一拳砸向房间里的相框，这一次，他没有失手——玻璃被击碎，一块5英寸（约12.7厘米）长的碎片嵌进了他的手掌肉里。

“我被紧急送往急诊室，流了很多血，”斯马特告诉ESPN，“我昏过去了……可见我失血有多严重。”

在接受了20针缝合后，他恢复了意识，这时才意识到伤口的严重性。

“医生直视着我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你以后还能不能正常使用你的右手，’”斯马特回忆道，“‘说实话，你应该每天感谢上帝。’”那块刺入他手掌的玻璃，仅差几毫米，就将让他右手的伤势严重几个等级。“他们说，玻璃正好卡在我手掌的每根肌腱之间，没有损坏任何组织，”斯马特说，“而且他们不得不把多余的碎片留在里面，因为他们说如果取出来，会造成更大的损伤。”

斯马特缺席了11场比赛后重返赛场，帮助凯尔特人队一路打进东部决赛第七场，最终输给了詹姆斯率领的克利夫兰骑士队。

在斯马特效力凯尔特人的九个赛季里，球队每年都打进了季后赛，包括在他获得年度最佳防守球员的那个赛季（2022年），球队一路闯入总决赛，最终在六场比赛中不敌金州勇士队王朝的最后一次辉煌征程。

次年，凯尔特人队在2023年东部决赛中输给了第八种子迈阿密热火队，随后球队进行了阵容调整，在一笔三方交易中将斯马特送往孟菲斯灰熊队，换来克里斯塔普斯-波尔津吉斯。

就是在孟菲斯，斯马特开始从职业和现实层面，逐渐失去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掌控。

斯马特的右手支撑着他最重要的技能：防守预判。他职业生涯抢断次数超过1000次，靠的就是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而在孟菲斯，这只手变得更加伤痕累累。

2024年1月，他的近节指间关节（手指弯曲处）肌腱断裂，赛季报销。

“我的两根手指曾两次脱臼并伴有韧带撕裂，”斯马特说，“我的手曾被玻璃刺伤，右手拇指韧带撕裂并接受过手术，五根手指中有四根脱臼过……我的整个右手经历了太多。所以说实话，能拥有这只右手，我已经很幸运了。”

“玻璃事件后的六年里，我的手里面还留着玻璃碎片，我带着它打球。有时候，因为这个，我的手会麻木。很多时候，很多比赛中，我都无法控制它。我必须坚持打球，有很多次投篮时，我的手臂和手都没有知觉。”

与此同时，灰熊队面临着更大的问题。贾-莫兰特在2023-2024赛季被禁赛25场，之后仅出战9场，球队阵容饱受伤病困扰，那个赛季共有33名不同的球员为球队效力过。

灰熊队错过了季后赛——这是斯马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效力于未能晋级季后赛的球队——而他的老东家再次闯入总决赛，对阵东契奇率领的达拉斯独行侠队。“我每场都看了，”斯马特说，“疼吗？当然疼，因为你是2014年之前就一直在那里的人，当时艾弗里-布拉德利还在队里，你们一起经历重建，所以你见证了一切的成长。你见证了种子被种下，见证了一切的发生。所以那种感觉真的很痛。”

他在孟菲斯的下一个赛季开局更加艰难。

球队前五场比赛中，斯马特场均仅得5.6分，投篮命中率23.5%（三分命中率16.7%），灰熊队以2胜3负开局。

脚踝受伤让他缺席两周后，斯马特重返赛场，灰熊队在接下来的12场比赛中取得10胜2负的战绩，随后他的右手食指近节伸肌腱帽部分撕裂。

斯马特说，大约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灰熊队管理层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他说自己感受到了被迫带伤出战的压力。

“我想以100%的状态出战，付出我所有的一切，”斯马特说，“当我还在训练、准备恢复的时候，他们就说‘不行，你的医生说你现在可以上场了。’我说‘我听到医生的话了，但是……这要看我的感受。是的，从手术角度来说，手指没问题。但从身体感受来说，不行。手指还是很虚弱，我还在进行力量训练。这是我的惯用手。’但他们不想听这些，只是一个劲地说‘你必须上场。’”

此外，斯马特说，在他康复期间，他听到“有传言说人们认为我不想待在这里”，尽管他的行动与此相反——从给队友送定制拳击手套，到他的妻子邀请全队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再到为所有工作人员写个性化节日贺卡并附上礼品卡。

缺席21场比赛后，他于2025年2月5日客场对阵多伦多猛龙队时重返阵容。

他的手仍然感觉不对劲——全场6投0中——但在他上场的18分钟里，灰熊队比猛龙队多得了5分，并赢得了比赛。

斯马特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处于动荡中的球队的“替罪羊”。第二天，他被交易到了华盛顿奇才队。

当ESPN就斯马特的说法联系灰熊队时，球队未予置评。

这笔交易是与萨克拉门托国王队的三方交易的一部分。灰熊队不得不加入一个首轮选秀权，本质上是一次薪资清理，以摆脱斯马特2024-2025赛季剩余的2022万美元合同和下赛季的2130万美元合同。

这一举措使灰熊队能够避免因计划续约小杰伦-杰克逊而产生的奢侈税影响。

“你们从灰熊队得到的关于马库斯的消息，可能与他在波士顿以及整个职业生涯中的表现不一致，”一位奇才队消息人士告诉ESPN。

“我认为其中涉及很多因素。但核心是，我们了解他的为人，非常愿意将他加入我们的团队。而且在他效力我们的短暂时间里，他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斯马特感谢奇才队在他效力球队的两个半月里对他的包容。

“华盛顿很棒，”斯马特说，“我只需要恢复健康……这是我当时最主要的事情。”

据ESPN的NBA球队管理层内部人士鲍比-马克斯透露，斯马特在7月与奇才队达成买断协议，成为自由球员，并放弃了他2025-2026赛季合同中的650万美元。

然后，湖人队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在上赛季季后赛输给森林狼队后，湖人队升级阵容的选择有限。

除了交易未来的首轮选秀权外，湖人队重塑阵容的唯一途径是不续约多里安-芬尼-史密斯，从而获得1410万美元的非纳税人中产特例，再加上双年特例。

德安德烈-艾顿和杰克-拉维亚分走了中产特例，而斯马特——在东契奇的一通电话招募下——获得了双年特例，签下了一份两年1100万美元的合同，第二年拥有球员选项。

他说，他想证明，尽管已经进入职业生涯的第12个赛季，但他过去两个赛季的表现只是异常情况，而非下滑趋势。

当他抵达洛杉矶时，他与教练JJ-雷迪克就自己希望扮演的角色进行了一次谈话。

雷迪克回忆起了那次谈话。

当时他正在汉普顿的一家披萨店，离开餐厅接了这个电话。

“我告诉JJ，‘我会在这里付出我所有的一切，’”斯马特说，“‘我只请求，如果我真的赢得了机会，那就给我机会。不要玩太多权术。’这就是我所有的请求，也是你能提出的全部请求。”

雷迪克说，当斯马特度过澄清期后，正在决定生涯的下一个目的地时，他想向斯马特传达三件事。“第一，我们需要你。我们需要你的防守。我们需要你的声音，”雷迪克说，“第二部分是，‘我了解你，因为我曾和你对位，和你竞争过……当你为某件事而战时，你处于最佳状态。如果你来到这里，我们可以为值得的目标而战。’他对此表示同意。”

第三件事呢？“‘你会获得出场机会，’”雷迪克说他告诉斯马特，“‘我不确定具体会是什么样，但我非常有信心，如果你处于最佳状态，你会获得很多出场时间。’”

雷迪克履行了他的承诺，让斯马特首发了49场比赛。斯马特场均得到9.6分、2.8个篮板、2.8次助攻和1.4次抢断，投篮命中率40.3%，三分命中率34.0%，而湖人队在斯马特在场时的防守效率为111.1，本赛季他不在场时则为117.7——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球队愿意接受他进攻效率的原因。

斯马特本赛季已制造19次进攻犯规，并列NBA第二多，这已经超过了他获得年度最佳防守球员赛季的16次——而且常规赛还有一个月才结束。

“他每晚都在竞争，”里夫斯在接受ESPN采访时说，“这并不总是那么完美，但他的竞争水平每晚都会达到顶峰。你需要这样的球员。我认为他是那个在球场上为我们树立榜样的人，让我们尽可能努力地打球，因为你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做。”

“当他每晚都这样全力以赴、四处拼抢时，这会让你对自己付出的努力负责。”

周六，湖人队在加时赛中以127-125击败丹佛掘金队后不久，斯马特不想谈论他抢断阿隆-戈登，为第四节最后一分钟关键上篮创造机会的事情——这是他全场五次抢断中的一次。

他不想讨论加时赛还剩30秒时，他命中的反超三分，让湖人队领先两分。

他甚至不想吹嘘自己成功限制了著名的“湖人杀手”贾马尔-默里，让他14投1中仅得5分。

让斯马特兴奋的是他在战术中的作用——他向里夫斯建议，当里夫斯在第四节还剩5.2秒、湖人队落后3分的情况下走上罚球线执行两次罚球时，故意投丢第二个罚球。

里夫斯最终完美地执行了这次故意投丢，湖人队在加时赛中稳住阵脚，延续了赛季末的良好势头。

“我觉得每场比赛，”东契奇在击败掘金队后谈到斯马特时说，“他都会做一些不同的事情来帮助我们赢球。”

“谁让你投丢的？”在赛后，斯马特则睁大眼睛问里夫斯。

而他在防守上的投入始终如一。

据ESPN研究显示，当斯马特防守2026年全明星球员（如默里和爱德华兹）时，他们的有效投篮命中率仅为44.3%，在本赛季防守超过100次投篮的75名球员中排名第五。

“他带来了球队去年可能缺少的坚韧和持球防守者，”森林狼队教练克里斯-芬奇说，“一个不需要太多协防就能单独盯防对方球员的人。这真的非常重要，尤其是在季后赛中。”

在一支由里夫斯、东契奇和詹姆斯占据头条的球队中，斯马特在更衣室里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成为了球队急需的发声者。

“在这支球队里，我们有很多自我意识，这并不是说这些自我意识失控或不好。只是每个人都不一样，”斯马特谈到自己的领导方式时说，“我们有不同的性格，有时在不合适的时间会产生摩擦。一切都取决于时机。”

“有时候你可能这一天状态不好，或者经历了一场糟糕的比赛、几场糟糕的比赛，感觉很不对劲。所以对我来说，我的领导力就是确保我能让队友们团结在一起，保持积极性，不让我们陷入大多数球队在低谷时会陷入的那种消沉状态。”

斯马特本赛季也经历了一些艰难的时期——就像球队一样。他曾因背部痉挛缺席比赛。在输给洛杉矶快船队的比赛中，他12投1中；输给纽约尼克斯队的比赛中，9投2中；输给波士顿凯尔特人队的比赛中，7投0中。

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不懈。3月3日，在湖人队第四节最后几分钟仅领先新奥尔良鹈鹕队4分的情况下，斯马特在底角接到东契奇的传球，命中三分，在比赛还剩1分34秒时将领先优势扩大到7分，锁定胜局——这场比赛中，他还贡献了7次助攻、4次抢断和3次盖帽。

“能得到队友的信任，说‘好吧，我要把球传给底角的那个人’，我绝对认为这源于我带来的盖帽、抢断和能量，”斯马特说，“他们知道这个人在努力付出。那就奖励他吧。”

本赛季，他在湖人队的首发次数排名第三，出场时间排名第五，投篮次数排名第六。球队的每一件事，他都参与其中。

“他对胜利产生了影响，”雷迪克说，“我认为最终……这就是你重塑职业生涯叙事的方式——如果你能在一支获胜的球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