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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The Athletic专栏作家Brendan Marks）

达勒姆，北卡罗来纳州。

“等等，这是真的吗？”

这是最近一个周二下午，在卡梅伦-布泽尔最新一次代言活动开始前大约10分钟——在一个难得的、所谓的“休息日”里——这位杜克篮球天才被一件放在边桌上的东西分散了注意力。

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对于像布泽尔这样一代人来说，用手机打发这点空闲时间实在太容易不过了——随便在Instagram或Tik Tok刷一刷，或许再给自己的小圈子发一张Snapchat——但这位18岁的年轻人却没有这么做，他在杜克的社交媒体工作室里环顾四周找乐子。

那是一个位于卡梅伦室内球馆（杜克大学主场）深处、长长蓝色地毯走廊旁的小方形房间——就在一盏白色陶瓷灯罩下，上面用哥特字体写着“杜克”，他找到了它。

一枚巨大、镶满钻石、大小堪比葡萄柚的冠军戒指，布泽尔迅速把自己三根粗壮的手指塞了进去。

“不，这不是真的。”杜克的一位摄像师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放大的复制品，用来纪念上赛季“蓝魔”打进最终四强时所获得的戒指。

“That's touuuuuugh，”布泽尔把这个小玩意举到灯光下说道，语气十足像个青少年，“Type Shit。”

如果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要沮丧，因为杜克主教练乔恩-谢耶有的时候也跟不上美国05后们这种“新潮”的表达。

“他说的东西有一半我都听不懂，”杜克主教练乔恩-谢耶开玩笑说。

总的来说，欢迎来到“卡梅伦-布泽尔体验”，这股风暴已经席卷了本赛季的大学篮球——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会定义整个全国锦标赛的走势。杜克在周四以一场比预期更胶着的胜利击败锡耶纳开启征程。当然，大多数观看“疯狂三月”的人对布泽尔的认知只有一种：一个身高6英尺9英寸、天赋爆棚的统治级球员，是头号种子球队中最好的球员，也是年度最佳球员的绝对领跑者。

历史上只有三位新生获得过这一奖项——2007年的凯文-杜兰特、2012年的安东尼-戴维斯，以及就在去年的杜克球员库珀-弗拉格——而布泽尔有望成为第四人，甚至做到更多。

因为，就像一年前的弗拉格一样，布泽尔正在打出史上最出色的一次“打一年就走”赛季之一。

或者，用他自己的Z世代表达来说？他正在“Doing the absolute most”。

“你会点头假装听懂，尽管其实完全没懂，”布泽尔的母亲塞西补充道，“你会想，‘好吧，我是不是已经老了？’这表达太年轻人了。”

只需在布泽尔强大的气场中待上五秒钟，你就会注意到他那与年龄匹配的语言风格。这种说法听起来毫无逻辑，却又完全符合一个拥有超越年龄天赋的青少年。得益于他的父亲卡洛斯——两届全明星球员、杜克名人堂成员——布泽尔多年来接受媒体训练，几乎不会透露任何实质性内容，这种本能随时都可能启动。

无聊吗？对公众来说，也许是。

但在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你的个人品牌迅速扩张的情况下，这反而是一种聪明的选择。当你像布泽尔这样，正站在迈向职业联盟的门槛上，甚至有可能成为状元签。

“我们会练这个，”布泽尔带着夸张的笑容、抿着嘴说道。

他的双胞胎兄弟凯登——杜克的控球后卫——补充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你把所有东西都展示出来，从某种意义上你可能会迷失自我。”

卡梅伦-布泽尔（12号）和凯登-布泽尔（2号）

然而，在杜克队内，几乎所有人都会告诉你，在幕后，布泽尔并非如此。如果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可能是达勒姆（杜克大学所在地）近年来最随和的超级球星之一。即便争夺全国冠军的压力摆在面前，也没有让他退缩或减少对最后几场比赛的享受。他依然很搞怪，讽刺感十足。

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个“troll（搞事的人）”。

“我喜欢开玩笑，我喜欢笑，”他说，在一个难得流露真实想法的时刻，“所以搞点小动作是个不错的方式。”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当布泽尔终于玩够那枚复制戒指——一枚他希望三周后能赢得真正版本的戒指——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话。只为引起凯登——他的兄弟，也是与他共同获得多个NIL（姓名、形象与肖像权）赞助的搭档——或者杜克的视频团队，或者房间里的任何人的反应。

当凯登的社交媒体页面出现一段骑牛视频时，一场讨论随之展开：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多久？卡梅伦认为他可以撑满8秒——而且愿意尝试，只为体验一下。随后，凯登问他的双胞胎兄弟，觉得他当天早些时候接受媒体采访的表现如何——那是在杜克常规赛收官战对阵北卡之前。

就在这时，布泽尔——大腿肌肉几乎要撑爆他那条“体面”的黑色西裤——终于坐在工作室那张略显陈旧的灰色沙发上，露出笑容。

“我什么都没说给他们，”他说，语气中带着骄傲，随后转向面前笔记本电脑上刚刚接通的视频通话。

连续两位世代级新生天才，各自在九个月的时间里统治大学篮球的门面人物，让“比较”从一开始就不可避免。

“库珀和卡梅伦，”谢耶说，“他们都是独一无二的球员，对吧？”

虽然两人之间的重合点并不多，但至少有一点，布泽尔从他的前任身上受益匪浅。布泽尔表示，他与弗拉格关系不错，但并不算特别近。不过，他从外部观察了对方一个赛季，学到了重要的一课。

那就是，他的父母教他建立“防护墙”是明智的。

“库珀显然有一个非常出色的赛季，但人们还是会挑他的毛病，说‘他做了这个，他做了那个’，”布泽尔说，“这让我在心理上准备好了——即便我打出一个很棒的赛季，即便我把一切都做到完美，人们还是会说各种各样的话。”

不过，在布泽尔的情况下，想挑毛病恐怕并不容易。

这位未来有望进入前三顺位的球员，在场均得分22.5分、篮板10.3个和助攻4.1次方面领跑全队，同时在胜利贡献值、球员效率值和正负值方面领跑全美。他不仅仅是排名第一，而是彻底拉开差距。他的KenPom年度最佳球员评分也是该网站自2011年建立以来最高的，榜单上包括弗拉格、扎克-伊迪（两次）以及过去15年的所有顶级球员。

“这是我们项目历史上最出色的赛季之一，”谢耶补充说，他还执教过蔡恩-威廉森、保罗-班凯罗和杰森-塔图姆，“你怎么去反驳这一点？”

说布泽尔注定成为这样的天才或许有些夸张，毕竟很多球星之子最终未能成功，但卡洛斯很早就看到了端倪。双胞胎从小同时参与橄榄球、棒球，甚至打过一年冰球，但真正让他意识到潜力的是他们八年级那年，当他看到他们在高中校队训练中统治比赛。14岁时，他们的一场比赛被媒体转播。15岁时，布泽尔参加了迈阿密当地一个职业业余联赛，对手包括巴姆-阿德巴约、詹姆斯-哈登和鲁迪-盖伊——而他完全不落下风。

“拿了大概25分，”卡洛斯回忆道，“对阵一群成年人和职业球员。”

从那以后，布泽尔的成长轨迹就像火箭发射。他拥有篮球领域的“点石成金”能力，在他参与的每一个层级都能影响胜利——包括草根赛事，他与凯登组成核心的球队曾连续三年赢得耐克著名的Peach Jam赛事。即便是在可能是史上最强的新生班级中，布泽尔依然是最稳定的那一个，在杜克前33场比赛中，他每场至少贡献14分、5个篮板和2次助攻，直到这项纪录在分区锦标赛中终结。

这是本世纪任何一级男女球员中最长的纪录。

卡洛斯表示，他从未刻意引导儿子们走上篮球这条路——但也从未有这个必要。在那样的成长环境下，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爱上这项运动？

在芝加哥公牛队的家庭休息室里对着小篮筐扣篮，在联盟历史最年轻MVP德里克-罗斯身边模仿他的动作；在场边观看公牛与迈阿密热火队2010年代经典季后赛系列赛，近距离见证勒布朗-詹姆斯最具代表性的时刻；与吉米-巴特勒、乔金-诺阿、柯克-辛里奇和奥古斯丁共进晚餐。

“他们和这些球员相处，接触这项运动，让他们看到了可能性，”卡洛斯说，“他们本来就很热爱这项运动，但能够如此近距离地体验，可能激发了更强的动力，让他们想要达到那个高度。”

然而，这些与名气的接触也让卡梅伦和凯登明白了保护隐私的重要性。在对阵北卡前几天，当被问及什么事情会让他生气时，布泽尔没有上钩：“我宁愿不说。”即便在社交媒体时代——布泽尔在照片墙上拥有超过20.6万粉丝——这对双胞胎依然不愿轻易向外界敞开心扉。

他们信任的圈子很小：迈阿密克里斯托弗-哥伦布高中的前队友——他们在那里赢得四连州冠军并成为五星新秀；杜克现在的队友；他们的父母（自2015年离婚）以及在劳德代尔堡大学打棒球的哥哥卡马尼；还有布泽尔的长期女友、高中恋人劳伦。

去年12月杜克寒假期间，卡梅伦曾回到迈阿密几天，但最终又出现在大西洋沿岸联盟的球馆里——去支持他的女友，她是飓风队的啦啦队成员。

“大家看到他——一个身高6英尺10英寸、强壮、像野兽一样的家伙——会觉得他更成熟，但他确确实实就是18岁，”卡洛斯说，“他完全是个青少年，只是长在一个成年人的身体里。”

不过，在当今的大学篮球环境中，布泽尔兄弟也必须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他们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展现自己，以配合各种赞助合作，这也让他们成为本赛季最受关注、收入最高的球员之一。塞西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她负责管理两人不断增长的NIL赞助合作，包括三星、Air Jordan和Crocs洞洞鞋等。在这些场合，他们会展现出相对真实的一面，比如最近的一则State Farm（美国知名保险公司）广告——开头看似严肃，结尾却变成两人浑身湿透、面对面站着，因为他们的车“撞上”了消防栓。

（布泽尔兄弟参与拍摄的State Farm广告中的一个画面）

“当机会出现，而且我们认为是好的机会时，你不会拒绝，”凯登说，“而且说到底，能出现在广告里其实挺酷的。”

在杜克的社交媒体工作室里，这对双胞胎通过与社交平台的合作自由创作内容，极大依赖他们夸张的幽默感。大约一个小时后，他们又要拍摄另一段视频：回答一系列关于杜克的问题，以供未来社交媒体使用。

凯登先进行拍摄，终于轮到卡梅伦在镜头外安静地刷起手机。他的页面很快被动物视频填满——可能是因为他刚刚刷完纪录片《我们的星球第二季》。他本赛季早些时候开始看情景喜剧《好汉两个半》，但没有看完，现在转而观看一级方程式纪录片《极速求生》。

“你们都得看看这个，”当凯登结束时，他一边晃着食指，一边坐到一张黑色软垫折叠椅上，对杜克的视频团队说道。这时，一位摄影师问卡梅伦，在他身后那台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有没有本赛季特别想展示的一张照片。

毫不犹豫。

“来点传奇的。”

不过，以他这个赛季的表现来说，这样的描述远远不够具体。

因为除了他大学生涯的第一个半场比赛——当时德克萨斯大学在中立场地让他一分未得——整个赛季几乎没有人能限制他。11月对阵SEC赛区冠军阿肯色大学时，他砍下35分，而这竟然只是他大学前八场比赛中第二次达到这个分数。下一场对阵最终成为头号种子的佛罗里达大学，他得到29分和6个篮板——包括制胜助攻，当时谢耶信任他做出正确判断。

甚至在赛区锦标赛对阵排名第十的弗吉尼亚、他所谓的“低迷之战”中，他也几乎拿到三双：13分、8个篮板和8次助攻，其中包括比赛还剩25秒时决定胜负的前场篮板。

“这太难防了，”弗吉尼亚主教练瑞安-奥多姆谈到如何防守布泽尔时说道，“一个非常特别的球员。他可以用多种方式击败你。”

不过，布泽尔的比赛风格如何适应职业联盟，一直是讨论的焦点。主要的质疑点在于：他被认为运动能力有限，以及他的上限不如杨百翰大学的埃杰-迪班察或堪萨斯的达林-彼得森。无论他的数据多么无与伦比，这些假设都可能让他在选秀中“跌至”第三顺位——这也是他在最新模拟选秀中的位置。

“显然，你会看到这些讨论。对我来说，无论我第1顺位还是第15顺位，更重要的是适配，”布泽尔说，在一个少见放下防备的时刻，“我只想拥有一个长久的职业生涯。我从哪里开始，并不能决定我最终会走到哪里。所以我当然会看到大家的说法，但那在10年后不会重要。关键是每天进步，成为最好的自己。是的，一切都会顺其自然。”

就像现在这样。

“很多孩子在看到自己的发展轨迹后，只关注终点。但我们已经见过终点了，所以我们知道中间那些细节有多重要，”塞西说，“我们真正希望他们拥抱当下、享受当下，因为这些时光不会重来。如果你总是看向未来，那你如何真正珍惜现在？”

杜克社交媒体工作室里的视频采访接近尾声。只剩最后一个问题：

“你在场上会感觉自己具备统治力吗？”

这位大学篮球最强球员轻轻哼了一声，显然在思考要透露多少。是说出真相——在这个级别他确实难以阻挡——还是保持谦逊？是像整个赛季那样全力以赴，还是用一个略显尴尬的年轻人笑话来回避？他最大的考验——带领杜克重返最终四强——仍在前方。

短暂而有力的停顿之后，卡梅伦-布泽尔抿着嘴露出一丝笑容。就在这一刻，你仿佛看清了真实的他。

“有时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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