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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The Ringer编辑Danny Chau）

费城76人队度过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个月——这段经历只可能发生在属于这支球队的、没有任何事情会按常理发展的独特时间线上。在短短 23 天内，费城完成了自60多年前迎回城市英雄威尔特-张伯伦以来最令人震撼、最毋庸置疑的球星交易，以及自美国建国200周年纪念过后数月签下朱利叶斯-欧文以来最具影响力的一次自由球员签约。

转瞬之间，76人已成为联盟中最引人深思的思想实验；这群新汇聚的自我意识能否真正融合，本身就是一幅罗夏测试。但在所有这些新鲜事物之中，我却发现自己一直在思考这支球队最持久的那个常数。

即将到来的赛季将标志着乔尔-恩比德在NBA实际出战的第10年，他因背部、脚部和膝盖伤势康复被迫缺席了职业生涯开始的前2年。他至今的职业生涯是一连串不幸事件，其间点缀着偶尔爆发的令人屏息的历史级表现。

能在NBA打满整整10年本就不是小成就，更不用说恩比德一路走到这里所经历的历程。而恩比德如果不是一位档案保管员，那又是什么？他打球时周身缠绕着来自过去的幽灵——那些他选择铭记的往昔。每当他踏上球场，它们就在那里。他欣然接受了“过程”这个绰号，以此纪念选中他的前球队架构师萨姆-辛基的信念与牺牲——辛基在2014年选中了他，却在恩比德打第一场NBA比赛之前2年就几乎是被迫离开了球队。

恩比德的标志性投篮动作让他侧向倾斜，几乎总是用左脚落地，避免给他的右脚施加额外压力——他在新秀赛季前就曾右脚骨折，是舟骨骨折，与比尔-沃顿和姚明这两位传奇中锋职业生涯遭遇严重损害的伤情一模一样。恩比德职业生涯中所取得的一切，都是在对抗那种仿佛世世代代笼罩着他的诅咒。

今年五月，首轮对阵凯尔特人的一场宣泄式的抢七大战结束后，泰雷斯-马克西在他们与NBC场边记者佐拉-斯蒂芬森的共同赛后采访中向恩比德投去钦佩的目光。

“我们不能让同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发生，”马克西说。“到某个时候，我们必须阻止它。而这次我们做到了。”

马克西是在回应那些挥之不去的恶魔。只是不清楚具体是哪些：是将费城逼入需要从1-3的系列赛落后中爬出来的低迷；是六年来第三次在季后赛输给凯尔特人的前景；还是76人在2019年、2021年和2023年抢七大战中一连串灾难性的厄运？也许以上全部都有。也许马克西是在总结过去10年76人篮球的宏大叙事——一份包含胸廓出口综合征、险些致命的芝麻过敏症、“那是一个正常的衣领”和“达雷尔-莫雷是个骗子”等奇异配料的怪诞词汇沙拉。

但没有人能预料到，在球队历史上最具象征意义的胜利之一的另一边，会是怎样的景象：球队被最终的总冠军尼克斯干净利落地横扫，尼克斯球迷在过程中甚至占领了费城的主场。在一场对阵波士顿的意义深远的系列赛胜利之后，这是一个令人泄气的时刻。随后的达雷尔-莫雷被解雇本应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时刻。然而，它却出人意料地导向了76人队史最辉煌的休赛期收获。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激动人心、令人恐惧、却也拨云见日的部分。恩比德是被亲手选中的费城救世主，多年来他一直将自己的身体推向极限以不辜负这个标准。当他健康时，他可以是一个世界的毁灭者，也可以是自己最大的敌人——那些不明智的、一时冲动之下仿佛将明天的概念抛诸脑后的回合，或者说，当你看着一个如此庞大的身躯、承载着一支球队如此多希望的巨人飞身扑向地板球时的感觉，正是如此。或许这是与生俱来的好胜心；或许这是从关键时刻很少能信任搭档的经历中习得的行为。恩比德统治着比赛，却又长久以来一直渴望得到喘息。

“显然这些年来——我没有任何针对在这支球队打过球的人的意思——我一直为发生的一切承担所有责任，”恩比德在去年5月凯尔特人系列赛后说道。

“有时候我确实在那些场合中未能达到要求，这没问题。但当你处于一个因为信任队友而可以在一个或两个回合中放松下来的位置时，意义重大。我一直都在说：你一个人无法赢球。”

他经常这样说，但从未比在他赢得 MVP 的赛季——2023年76人在第二轮抢七输给凯尔特人之后——说得更迫切。

我只能想象恩比德需要……“消化”多少东西——他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一个稳定且愿意合作的搭档，结果现在发现自己身边一下子有了四个。

76人如今成了一幅由过去、现在和未来拼贴而成的奇异马赛克。他们同时呈现着：联盟中最令人激动的年轻后场双人组之一、来自联盟最佳侧翼之一对数据分析的报复性正名之旅、史上最伟大的两名篮球运动员之一的绝唱、以及一个巨人正在静静退下——从那段他几乎独自攀上的高度缓缓降下。

他们有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调整，然后就是82场常规赛，去驾驭成为这个时代可能是最后超级球队之一所带来的期待。他们还必须想办法避开那些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威胁着要破坏他们赛季的超自然诅咒。这一切都是“过程”的一部分，但这些难道真的是“过程”吗？

体育是一种讲述和消化时间流逝的方式。我们被反复提醒着计时器、比赛时钟、日期、赛季、历史得分榜。但有时候数字感觉不对劲。有时候它们与某一时刻所感受到的分量并不相符。莫雷时代的 76人篮球持续时间正好是辛基时代的两倍。你敢信吗？在三年时间里，辛基成功重写了整个球迷群体的DNA，将最狂热的球迷群体之一引导到看到球队建设的更长视野，在失败中寻找胜利；而在担任76人总裁的六年里，莫雷大体上只是用更新的绷带替换旧的，试图充分利用恩比德的巅峰期。

距离辛基——这位饱受争议又备受尊敬的76人前篮球运营总裁——提交他那封辞职信兼宣言（由联盟本身策动的逼宫所致）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此后76人经历了四届管理层。

“NBA 可以成为这样一个联盟——有些人身陷其中，有些人能避开它，太多人发现自己陷入了迫移——那种所有可能的走法都只会让局面更糟的局面。而你的处境恰恰相反。”辛基在2016年写给76人高层和球迷的信中写道，这些话如今比当时更加清晰。

辛基留给费城的告别礼物是2016年的状元签，它变成了本-西蒙斯，近六年后变成了詹姆斯-哈登，哈登变成了保罗-乔治，而保罗-乔治在本月早些时候变成了杰伦-布朗。我预感辛基会对这个赛季格外关注——不是因为他有权获得任何追溯性的赞誉（尽管这个论点很容易成立），而是因为，即便如此，他仍然是一名76人球迷。辛基以他让球队变得更差以便变得更好的承诺，俘获了一支球迷群体的想象力。他在能亲眼看到自己的愿景实现之前就被赶走了，但尽管有那些贯穿其中的强硬数据分析，他骨子里是个浪漫主义者。76人球迷此刻感受到的那种——为也许是队史最有天赋的球队欢呼的喜悦与期待——正是辛基曾经希望亲手交付的东西。

“人们如何看待他们的球队、他们的社群、他们的城市和他们的社区，并创造能成为你人生中排在前五的终身记忆，”辛基在2018年的采访中说道。“有一天，当你走到生命的尽头，你回想过去，某个神奇的赛季。你在场。还有你带着孩子一起去的那一刻。这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这值得你花时间在上面。”

“过程”在过去十年中死了一千次，但它始终是一个友好的幽灵般的存在——它前不久突然在推特上重新出现，庆祝76人自1982年以来首次在季后赛中击败凯尔特人。多年来，76人长期现场播报员马特-科德在介绍费城的当家大个子时都会说“乔尔-‘过程’-恩比德”；今年五月，科德在为球队服务28年后从该职位退休。我们有理由怀疑球队是否宁愿将这个绰号留在过去。也许它就在这里死去。或者也许它在恩比德的球衣悬挂在球馆穹顶时死去。又或者它是杀不死的——通过交易树的新分支自我复活，将甚至可以说是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也纳入“过程”之衔尾蛇的传说与神话中。但就目前而言，“过程”仍由乔尔-恩比德掌管——那个在那些艰难困苦的岁月中被应许之人。

“你有可能出于错误的原因而正确，在我们的行当里，你常常因此被奉为英雄。你也有可能出于正确的原因而错误。这很可能被证明就是乔尔-恩比德。到处都有信号表明乔尔是独一无二的，从劳伦斯（堪萨斯大学）的训练馆到宾夕法尼亚州巴拉辛威德，再到卡塔尔多哈——他在这些地方过于频繁地做着令人敬畏的事情。我们对他漫长的职业生涯仍然抱有希望（和乐观），但我们还不知道它究竟会走向何方。”辛基在他的辞职信中这样写道。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仍然不知道。恩比德在首发阵容中得到了他曾要求的一切，以至于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支球队是否还是他的球队。如果球队不再以围绕这位大个子来构建，那对他的未来意味着什么？很难想象76人会在恩比德紧急阑尾切除手术仅仅数周后对阵凯尔特人打出如此非凡的表现之后放走他。在他的最佳状态下，他仍然是中锋位置上最具统治力的进攻力量之一。但即便如此，交易传闻仍然在被抛向宇宙。也许维护“过程”的令人不适的真相是：你自以为是救世主，却从来注定是殉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