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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扑09月22日讯 The Athletic直击热刺主场3-2负维拉：豪华球场、巨额投入与连续低迷形成刺眼反差，最令人震动的是球迷的沉默与麻木。作者最后甚至调侃，想支持热刺，需要“非常有耐心，还得多少有点受虐倾向”。

本赛季，The Athletic推出了一个名为“Our League”的新系列，试图讲述这个世界上最富有、最受关注的足球联赛中的故事，涵盖精彩、天赋、浮华、争议、骗局、贪婪以及狂欢。

我们可能追踪争议，可能剖析某个问题，也可能只是寻找足球的意义。也许会挑一场看起来有趣的比赛，仅仅因为我们想去。

内容可能严肃，也可能轻松，但整个赛季里，我们会写到每一家俱乐部，并尽力解释真正身处现场时是什么感受。

不加滤镜。

真正登上头条的往往是嘘声——“热刺联赛开局继续不胜，赛后遭球迷狂嘘”之类的标题——但真正给你更强冲击的，是沉默。

足球场理应充满庆祝、歌声、毫无保留的快乐，当然也会有争执、愤怒、绝望、痛苦，以及对人生选择的怀疑。

可沉默呢？

甚至比赛还没开始？

这里明显出了问题。

现在是中午，距离开球还有30分钟。阿斯顿维拉来到北伦敦，准备参加英格兰顶级联赛历史最悠久、最著名的对决之一。

然而，尽管超过6万人都在朝同一个地方前进，这里的气氛完全没有大战将至的期待感。

托特纳姆高路依然拥有英格兰足坛最具代表性的球场入场景观之一。

公交车、炸鸡店、酒吧和社区，共同构成热刺历史悠久的大门。

这和英超如今那种经过精心包装的企业化光鲜感形成鲜明对照——抹茶拿铁、堆满配料的薯条，以及其他标准化商业体验。

任何一个正常的比赛日，从Seven Sisters地铁站一路走向那座闪亮的21世纪“宇宙飞船”——托特纳姆热刺球场——你都能呼吸到热刺的味道。

穿着凯恩和孙兴慜球衣的朋友碰面，聊聊近况；人们争论今天会排出什么首发；家长不断回答好奇孩子没完没了的问题。

热闹、繁忙，一看就知道这里属于热刺。

可今天安静得让人不安。

球场周围当然有人声，几千人都在赶着入场，但没有助威，没有喊叫，没有歌声，也没有期待。

只有一名三十多岁、双眼通红的男子高喊了一句：“Come on you Spurs。”

他喝醉了，而且显得格外突兀。

这种感觉就像去看一场演唱会，只不过那场演唱会是伴侣硬拉着你去，因为他找不到其他人陪。

季票持有者Michael说：“早场比赛确实有影响，但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期待来这里了。现在感觉就像完成一项差事。”

而且还是一项昂贵的差事——最便宜的成年季票也要856英镑。

等他们真正走进球场，情况也不会变好。

热刺究竟怎么了？

事情原本不该发展成这样。

热刺目前的困境里带着一种讽刺意味。

他们前4轮联赛一球未进，之前连续两个赛季都排在第17位，可按照过去多年的规划，现在理应是所有拼图终于组合到一起的时刻。

过去10年，热刺已经打造出欧洲顶级俱乐部级别的硬件和财务基础。

2012年投入使用、此后继续扩建的Hotspur Way，是英格兰最豪华的训练基地之一。

耗资10亿英镑的托特纳姆热刺球场则是俱乐部宏大计划的核心。

这座2019年启用、可容纳超过6万人的球场拥有英超最大的单层看台、可伸缩草坪，还能够承办NFL、拳击、橄榄球、演唱会和会议。

围绕球场的整体开发项目，目前已经为托特纳姆地区吸引约12亿英镑投资，覆盖球场和周边区域。

这座球场从设计之初，就被定义为远远超出“热刺踢球的地方”。

规划中的逻辑非常清楚：这些基础设施创造与欧洲超级豪门相匹配的收入，再把这些收入投入球队，最终换来球场上的成功。

热刺的收入确实非常高。

他们最近也确实花了很多钱。

问题出在足球。

除了2025年赢得欧联——随后不久，他们就解雇了率队夺冠的安热-波斯特科格鲁——近年的竞技表现几乎完全没有按照计划发展。

甚至走向了相反方向。

这里列几项事实，顺序不限：

热刺最近36个各项赛事主场只赢了5场

2025年，他们以38分排名英超第17，创造自1977年降级以来的最低联赛排名

2026年，他们再次排名第17，而且距离降级区更近，直到最后一轮才保住英超资格

2026年，热刺在托特纳姆热刺球场只赢过1场联赛；纽卡斯尔在这里赢过2场

阿斯顿维拉主帅乌奈-埃梅里最近5次联赛客战热刺赢了4次，这比热刺最近3任主帅在这里取得的联赛胜场总和还多

自2019年新球场启用以来，热刺141场英超主场输了50场；阿森纳自2006年酋长球场启用以来的主场联赛败场也是50场

一批又一批主教练和球员来到这里，无论此前职业生涯多么出色或称职，到了热刺都失败了。

“热刺病。”

“热刺味。”

就像花50万英镑买了一辆保时捷，然后把钥匙交给憨豆先生。

一名穿着“Spence 24”球衣的球迷Andy告诉The Athletic：

“你可以分析每一个决定，也许都能理解当时为什么这么做，比如请Thomas Frank、解雇Ange，甚至花1亿英镑买桑德罗-托纳利。”

“但从整体管理模式看，你不得不说这里存在很严重的问题。”

“赢得欧联真的太棒了，那些记忆我们永远都会保留，但最终评判你的还是联赛积分榜，而我们的表现已经差到接近失职的程度。”

“当然，阿森纳夺冠也让事情更糟，但我们现在根本没资格和他们比较，差距太大了。”

“我不想说得像个足球教练，可我们真的只能先管好自己。”

“这一切太丢脸了。我真的以为丹尼尔-列维离开后情况会改变，也许之后确实会，但现在我们仍然在承受他过去管理方式留下的后果。”

热刺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去年他们在毕尔巴鄂击败曼联，赢得欧联，结束长达16年的冠军荒。

当时人们或许觉得，这座奖杯终于可以终止外界长期拿热刺开涮。

这个幻想早已消失。

俱乐部又被自己的无能拉回原处。

抛开玩笑，人们很难对热刺管理层产生多少同情，但面对这群拥有自豪历史、同时越来越绝望的球迷，很难没有一点怜悯。

热刺拥有辉煌历史，是英格兰足球最成功的俱乐部之一。

他们曾成为第一支也是唯一一支夺得足总杯的非职业联赛球队。

1961年，在伟大的比尔-尼科尔森率领下，他们成为现代英格兰足球第一支赢得联赛和足总杯双冠王的球队。

他们也是第一支赢得欧洲赛事冠军的英国球队，后来又成为第一支赢得两座欧洲赛事冠军的英国球队。

纵观英格兰代表队历史，热刺贡献的国脚人数最多，贡献的进球数也最多。

这里属于吉米-格里夫斯、帕特-詹宁斯、奥斯瓦尔多-阿迪莱斯、格伦-霍德尔、保罗-加斯科因、加雷斯-贝尔、孙兴慜和哈里-凯恩。

在如今的痛苦和网络上没完没了的调侃中，俱乐部仍在努力控制外部叙事。

比如去年，作为“品牌重塑”计划的一部分，热刺要求转播商不要再称他们为“Tottenham”。

俱乐部希望外部统一使用“Spurs”，并称自己的品牌语气应该是“反抗、真实、鼓舞人心、充满能量”。

今年早些时候，俱乐部一名高级财务官在得州面对一群受邀观众时表示，热刺正在“打造一个文化超级力量”，并且“重新定义现代足球俱乐部可以成为怎样的存在”。

这些话和主场1-3输给水晶宫放在一起，显得格外不协调。

当球场上的足球无法替你说话时，也许最好少说一些吹嘘俱乐部有多成功的话。

即便从财务和商业层面看，这些说法可能确实成立。

这种不断强调“我们有多伟大”的倾向甚至延伸到了现场播音员。

此前主场对阵纽卡斯尔时，播音员曾试图用这样的喊话调动现场：

“我们花钱了，而且花了很多！我们有顶级球员！我们已经重新走上正轨！我们要开始前进了！我们是豪门！”

热刺最终0-2输球，并在当天比赛结束后排名英超垫底。

今天，他只说了一句相对克制的“up the Spurs”。

球场似乎终于出现了一点坚决而积极的气氛。

这又是一场售罄的主场比赛——尽管成绩糟糕，热刺几乎每周都能卖完球票。

播报首发名单时，现役球员并没有得到多么热烈的欢呼，这同样暴露出问题。

The Athletic在看台看到的凯恩、孙兴慜，甚至理查利森、斯宾塞和罗梅罗球衣，都比现在这些球员的球衣更多。

比赛开始阶段倒是有积极迹象。

热刺踢得大胆、有攻击性、愿意向前，但维拉门将铃木彩艳状态出色。

尤其面对那个以前叫Savinho、如今改名Savio的球员时，他扑出了几次颇具想象力的射门。

然而，开场阶段的兴奋很快消退。

传球更流畅、更有自信的维拉逐渐掌控中场，主场球迷也慢慢泄气。

比赛进行30分钟后，客队球迷已经开始唱歌嘲讽主队球迷有多“烂”。

可容纳17500人的南看台，是英格兰最大的单层看台之一，具备成为足球世界著名地标的潜力。

现在，它看上去却像一座巨大、压迫感十足、挤满人的自我怀疑纪念碑。

罗德里戈-本坦库尔一次简单传球出了边线，抱怨声开始出现。

扬-保罗-范黑克从后场推进稍微慢了一点，抱怨声更大。

不安和不信任像一种“热刺病毒”在看台上扩散。

每周都在感染他们。

他们还在等待疫苗。

上半场即将结束时，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安迪-罗伯逊飞身试图阻止一次角球，却意外为维拉制造出致命进攻机会。

约翰-曼赞比笑纳大礼。

客队看台彻底沸腾。

主队球迷只是安静接受。

似曾相识。

炼狱。

电视镜头扫过皱眉的人、摸着下巴的人，还有走向球场内部通道的人。

他们当然只是去喝杯半场饮料，可“这些人是不是提前退场了”的感觉，又成为热刺日常戏码的一部分。

下半场延续如今已经很熟悉的模式：

传球失误，巨大的抱怨声，球员肉眼可见地萎缩，像菠菜丢进煎锅里。

毫无征兆地，热刺进球了。

VAR随后判定越位，庆祝戛然而止。

没人狂嘘。

没人高喊“F*** VAR”。

只有叹气和垂下的肩膀。

他们已经准备认输。

尼古拉斯-杰克逊抓住犹豫的防守，把这种熟悉的痛苦继续放大。

0-2。

桑德罗-托纳利又一次丢球。

一个男人挥舞双臂大喊：“他妈的没用。”

一分钟后，埃米-布恩迪亚打进致命一球。

托纳利、半场就被换下的马特乌斯-费尔南德斯，以及前面提到的Savio，总转会费超过2.5亿英镑。

这三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一个能进维拉首发。

啊，热刺。

“你们已经看过维拉了，现在赶紧滚回家吧。”

客队球迷开始嘲讽。

随后，他们把目标对准热刺主帅罗伯托-德泽尔比：

“明早你就下课。”

德泽尔比抿着嘴，一脸困惑。

等热刺终于进球时——这是他们本赛季第一个联赛进球——现场甚至没有响起多大的欢呼。

很多人已经走了。

不少还留在座位上的人甚至懒得站起来。

维拉球迷唱：

“你们终于进球了。”

热刺球迷回应：

“我们终于进球了。”

羞辱。

第98分钟那个难以置信的第二球，唯一作用只是让终场时的嘘声稍微小了一些。

在这座北伦敦斗兽场里，今天球员可能确实比平时多付出了一点，但他们依然更像村里的傻瓜，而不是角斗士。

终场哨响后，许多球迷仍然坐在座位上几分钟。

为什么这种事情总在发生？

德泽尔比说：

“很难接受，很难理解，也很难解释。”

回到托特纳姆高路，一名热刺球迷掏出手机查看自己的Fantasy足球得分。

“靠，才6分。”

他的朋友提醒：

“还是比热刺积分多。”

没人笑。

另一名球迷走出球场，只是低着头，沮丧地摇了摇脑袋。

扩音器随后通知大家，White Hart Lane火车站关闭，可以搭乘“铁路接驳巴士”。

在主场3-2输球之后，没有人想听到这几个词。

一名年轻球迷骂道：

“他的换人简直是灾难。”

朋友回答：

“至少我们进球了。”

标准已经低到这种程度。

随后，The Athletic听到一名年长球迷和同样长期受苦的朋友聊天。

他说：

“你只能接受，然后继续接下来这一周的生活。”

“你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记住我们还处于重建阶段。”

社交媒体上，拥有12.5万粉丝的热刺球迷账号Tottenham Tiers选择了另一种表达方式：

“热刺真的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不花钱，我们很烂。”

“花很多钱，我们还是很烂。”

“真是个搞笑的机构。”

这是一群渴望哪怕一点快乐、渴望用一场胜利得到短暂解脱的球迷。

他们付的钱比绝大多数球迷更多。

这些年，他们承受的痛苦也比绝大多数人更多。

然而，无论热刺向这些问题砸多少钱，他们依旧顽固地保持着“热刺”的样子。

“低于预期”几乎已经成了俱乐部的代名词。

也许你是在世界杯之后刚开始关注足球，现在正准备找一支球队支持。

热刺会是你的选择吗？

只有在你非常、非常有耐心的时候。

以及你多少有点受虐倾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