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芒4年,风雨兼程

勒芒4年,风雨兼程

这是关于程飞的故事,但首先是我的故事,我尽量简短,也请你尽力读完。

 

当787客机缓慢的滑出浦东机场T2航站楼的停机位,我意识到自己的第4次勒芒24小时赛之旅已在脚下了,窗外细雨绵密,往事又涌上心头,回望起点,注定是今夜无眠。

 

 

2014

 

不过说来奇怪,即使跑了这么多比赛之后,我依然记得道达尔的Monica打给我电话告诉我邀请去勒芒24小时赛的下午,记得缠着“北极虾”在候机厅聊个没完,记得出发前做的那些并没有派上用处的报道计划。

 

那年,道达尔与米其林赞助一支由3位华裔车手组成的车组征战勒芒赛。与米其林庞大的随行媒体不同,道达尔邀请的媒体不到10家,就像一支侦查兵小分队,我们潜入了勒芒与法国汽车运动的心脏。

 

2014我们的媒体小分队

 

你猜对了那支车队中就有我们故事的主角程飞,当然在那个时候我只知道董荷斌——我依然觉得他是我接触过最快的“华裔”车手,没有之一。车组中的另一个车手方俊宇在后来跑过GP3的比赛,并作为索伯F1车队的发展车手完成了F1试车,当然那是之后的事情了,当时对他的印象就是可爱的小胖子——据说他的父亲一心想把他培养成F1车手。

 

 

 董荷斌、程飞和方俊宇

 

团队不大,道达尔包下了勒芒市中心的一座3层小楼。对了,那时Patrice刚到任道达尔中国润滑油项目的总经理,他亲自陪同整个旅程——所以,我们总是能找到最法国的方式体验勒芒,哪个馆子好吃,哪瓶酒该配哪道菜可是大学问呢。

 

可以说Patrice一手促成了那年中国车组征战勒芒的故事,他此前负责了10年的Elf的赛车运动赞助——可以想象去勒芒这不跟回家一样吗?

 

那可是带着新鲜劲的旅途呢,当时我们的网友Wastage刚从一汽大众辞职去德国读博士,我怂恿他作为记者加入我们参与勒芒的报道,这家伙太能干,在我们周四到达前就完成了LMP1组的奥迪、保时捷和丰田的采访,我倒是能有更多的机会专注在这支LMP2车队身上。

 

与董荷斌的明星气质和可爱的方俊宇不同,我们的主角程飞是个安静的年轻人。由于24小时赛一切都可能发生,所以,当时我是对这支年轻车队完赛抱有一丝隐忧的,在比赛开始后没多久,方俊宇驾驶赛车在雨中飞驰,但很快打滑飞入了草地,万幸赛车没有受损。

 

赛后我问程飞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当你看到方俊宇飞入草地时,心里怎么想的?当时你还没上场呢!”他怎么回答的我倒是记不清了。后面的比赛停顺利,最终程飞他们以总成绩第11位完成了比赛——对于第一次参与勒芒而言殊为不易了

 

但事实上,那年我与程飞没有聊太多,道达尔给我们安排了“丰富的行程”,我们与米其林邀请的媒体一起在勒芒边上的“普罗斯特”卡丁车赛道切磋了一把,有道达尔运动部的高管采访。

 

当然更重要的是,第一次来勒芒,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在此之前我确实跑过亚洲的F1分站赛!但勒芒的气氛完全不同,特别是入夜后的集市上人头攒动,各种打折纪念品应有尽有

 

3年后回忆起来依然历历在目,今年上海车展,采访Patrice时还聊起那年的故事,以及“3年后,当初支持的那支车队终于在WEC中获胜了,是怎样一种体验?”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2015

 

事实上,2015年,本来没有赶去勒芒的计划的。我在那年4月的上海车展问Monica是否依然有支持程飞和董荷斌的计划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所以当她5月给我电话时,你能想象我有多吃惊。

 

在最后时刻,程飞、董荷斌和道达尔敲定了与一支叫“飞马”的欧洲勒芒赛车队的合作,运用有“10年历史的Morgen底盘”征战勒芒赛——对,可能是看我第一年上蹿下跳活力十足,我们成为了道达尔唯一邀请的媒体——我又拖上了个易车网的摄像大哥——这就是我们所有随行媒体了。

 

 

 飞马车队老板与2位中国车手的合影 

 

C5的尹路老师和Sina赛车的Woody随董荷斌的经纪公司做现场报道,后来我们聊到那一年一致认可的是,“飞马车队一定有真本身,那车竟然也能完赛!”事实上,这是程飞和董荷斌征战勒芒最艰困的一年,他们以可能最低的预算跑完了那年勒芒,使用米其林轮胎,在雨中他们跑得飞快,但当雨势渐小,赛道变干后,赛车底盘的真实能力限制了他们取得更好的成绩。

 

天哪,2015年还有开放座舱的勒芒原型车,我记得给道达尔写的稿件中想来想去用了这样的表述,“最终带着疲惫的赛车完成了24小时赛”——事实上这是你能期待的最佳结果了。

 

比赛中,这辆摩根赛车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排位赛后引擎故障更换引擎,开赛阶段计时模块问题,使得他们一下子就落后了2圈,凌晨又遭遇了排气管破裂推回来维修……

 

那年的比赛报道也极为辛苦,也算体验了勒芒露营的感觉:晚间突然下起的大雨让此前排队洗澡变得有些讽刺,打车去勒芒唯一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大快朵颐----都是能吹一辈子的经历。

 

更重要的是,由于担负着道达尔的唯一媒体报道的重任,我们24小时都必须观察车队的变化,每次程飞和董荷斌换人下来,我们都要找机会做简单的采访。我们几乎询问了每个Stint的情况,以及他们的应对。董荷斌会很礼貌的跟我们说,“我还是用英文吧。”

 

而程飞却愿意一遍遍的回答我们的傻问题,“轮胎怎么样了?赛车有转向不足吗?接下去的策略是啥样子”。或许就是在这某一刻我与这支车队结下了特别的情谊。不过,这样的嵌入式报道也是一般厂商的媒体邀请永远无法体会的,你真正感觉到自己属于“赛车运动”中的一部分。

 

 

这支法国德语区的车队以极低的预算征战勒芒24小时赛

 

当然那年最美的回忆是,同行的道达尔中国副总经理Denny请我们在勒芒围场旁边的餐厅用餐,我前菜点了鸭肝,然后被告知“鸭肝卖完了,给你换了鹅肝。”

 

我们就在那里,品着红酒,吃着感觉犯罪一般顺滑的鹅肝——看着夕阳西下,车手们从发车直道一直杀入邓禄普弯,这2小时会是永生难忘的回忆。

 

2016

 

所以,你能体会当我看到他们在2016赛季签下新的赞助商后的欣慰,现在他们作为雷诺运动部下属的Alpine车队的第二台赛车参赛——35号车。车手阵容也很完美,董荷斌和程飞已经有了2年勒芒24小时的完赛经验,而搭配的法国车手去年还是Alpine厂商车组的成员。

 

我们的媒体报道安排也棒极了,事实上,我们入住了为VIP准备的“城堡”庄园。周四,在2位美丽的女主播陪伴下跳过了排位赛直扑香波堡。

 

所以,当在周日清晨,当我看到位于第4位的35号赛车退赛时,你能想象我的震惊吧?领奖台位置就在眼前,事实上5分钟后原来处于第3的赛车也退赛了。大概30分钟后,我发现自己站在程飞身边,尝试安慰他,但发现不知道该怎么提问。

 

“现在什么情况?”我的尬聊开始了,程飞像我解释了情况,“在赛前简报会的时候,我们认为清晨的时间会是最佳的时间段,赛道气温凉爽,车手状态也会不错,赛车应该也处于最佳工作状态,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发生故障。”

 

“所以我们派出了最快的尼古拉斯,之前董荷斌交棒的时候一切都没问题。尼古拉斯意识到了刹车故障,故意选择在那个弯撞车,试图挽回赛车,但Remy检查了赛车,我们没法再继续了。”

 

我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深深的失望,但真正让我感到意外的是,5分钟后,他就开始安慰队友了,表现的像一名真正的领袖。

 

怎么说呢?这就是勒芒吧。

 

在那年的秋天,我们在WEC的上海6小时赛上再次碰面,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故障的原因查明了吗?“那是Brambo刹车盘故障整个赛季中其他车队也遇到过,完全没有预兆。”

 

秋天也意味着你需要为2017年做打算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案是继续运作Alpine的第2辆赛车,法国厂商团队,赢得了勒芒和WEC年度总冠军,法国人也很乐意看到成龙的标记印在车身上。

 

但程飞却选择了与英国的Jota车队合作,以2辆车参与2017赛季。

 

2017

 

写到这里,你能理解当我在阴冷的银石赛道见证耀莱成龙DC车队赢得WEC首冠的感受。由董荷斌、劳伦特和贾维斯组成的车组拿下了WEC银石6小时的胜利。

 

总体来说,董荷斌的那个车组几乎是勒芒胜利的标配,贾维斯去年还在奥迪开LMP1组,董荷斌这些年一直保持着速度,而托马斯-劳伦特这位全WEC围场第2年轻的银组车手则是最后一块拼图。

 

由于规则限制,LMP2组的3位车手中需要有1名FIA评级银组的车手,这往往意味着一位不能全身心投入赛车训练的车手。在我们的例子中会有程飞,他正式接受赛车专业训练其实很晚,在高中毕业后,母亲才知道他已经玩了好些年卡丁车赛

 

而2014年开始,他的的许多精力花费在了车队管理和寻找赞助商方面。有些WEC车队为了成绩会选择那些没有机会进入F1的方程式年轻车手,在FIA评级体系中他们由于没有“适当的成绩”,往往会被评在不合理的“银级”。

 

2016年勒芒的时候,我曾跟程飞打趣,“你怎么看那些飞快的20岁小朋友?”他跟我笑笑说,“规则这样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劳伦特则是今年程飞对此作出的应对吧?

(编辑: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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